田庄东南角,二十亩荒地。
往年多用来堆放柴草,偶尔种些豆子,也收得稀稀拉拉。
现在杂草比人高,野兔子见了都绕道走。
庄户们好奇地凑在远处张望,偶尔交头接耳,不知这位刚立威的县君又要做什么。
“翻得细些,把石头、杂草都处理干净。”
李秀宁站在地头,手里攥着一把种子,身边围着几个满脸问号的人。
他们当然不会知道,这些都是她早就盘算好的事。
第一件,牛大伏法,是为了顺民意。
第二件,施粥救济,是为了收民心。
第三件,试种旱稻,是为了争天下。
只要这粮食种成了,不光田庄要大面积种,周围村子也要种,那些喝了粥的穷人更要种。
到那时,家家户户粮缸满,老老小小肚儿圆。
庄里再把多余的粮食收上来,一半存进仓库,一半换成军饷。
当然,这是后话。
眼前最要紧的,是把这些种子种下去。
试验田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
“县君,这地贫瘠,种粟和黍都未必有收成。”
钱九陇哑着嗓子。
看着那些被女卫们清理出来的荒地,实在想不通放着好好的熟地不种,跑这儿来瞎折腾啥。
“谁说我要种粟和黍了?”
李秀宁蹲下身捏了一把土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又搓了搓。
土质还行,就是荒得久了。
这年头,关中人种地,全看老天爷脸色。
雨水多了淹,少了旱,一季下来能收三斗都算丰年。
田里使的肥是草木灰拌人畜粪,哪懂什么沤肥轮作?
种子更是祖辈传下来的,抗病的、耐涝的、高产的,根本没人挑过。
说白了,百姓种地全靠老天赏饭,哪年老天翻个脸,满地的庄稼说绝收就绝收。
可她不同。
前世那些田园生活的日子,跟着老把式学沤肥、学选种、学田间劳作的本事,如今全派上了用场。
她能让这二十亩荒地变成粮仓,能让一粒种子长出三倍的收成。
归根结底。
粮食乃一切之根本,没有粮食在手,什么民心军心都是空的。
她提起声音,“这二十亩,分成四块地。”
王嬷嬷点点头,拿笔记下。
“一块种麻。”
“麻?”
王嬷嬷笔尖一顿。
旁边的青阳插话,“县君,咱不种粮食,种麻干啥?那玩意儿,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“没衣服穿,冬天冻死,跟饿死有啥区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