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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（第1页）

许贤没心思去尝桌上放着的美酒，澄清的酒液里还有一股桂花的香气，旁边的小厮还在一边介绍这种酒的做法，“选用最好的清酒，再用干桂花腌上几个月，酒液中就自然带着花香，一点苦涩感都尝不到了，您尝尝？”

许贤喝了两口，和那位小厮说的大差不差，入口是一股花香伴着甘甜，但多喝几口，那种眩晕感就上来了，烧灼地她胃疼，脑袋也不舒服。

许贤急忙摆手，“不了，我不喝了，我从未喝过酒，给我来些茶吧！”

小厮拿眼睛去瞟宋寅未，得了他的许可后，才将茶端上来，她一口闷了下去，喝茶的模样倒是比喝酒更加痛快。

宋寅未无声地笑了下，“慢些喝，只要你喜欢就都是你的。”

这时，许贤已经微微地醉了，她能察觉到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她的眼中放得很慢很慢，她看着楼下的景色，看着人群往来，似乎比这里要热闹许多。

许贤歪着脑袋问，“其他人呢？我等了那么久，怎么还不见其他人，你说……”

许贤又歪歪斜斜地直起身，“你说，他们要是见了我如此穿着打扮，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寒酸。”

宋寅未径直走到许贤身边，将她还未喝完的桂花酒一饮而尽，桂花酒只是喝着香甜，可是酒劲却很大，连宋寅未也只敢尝一口，不敢多喝，唯独许贤初生牛犊不怕虎，喝了足足三杯。

“不寒酸。”宋寅未贴近她，“我一直都觉得你好看，无论什么布料穿在你身上，你都好看。”

宋寅未的视线稍稍向下。

许贤喝醉了酒，脸上带着红晕，她步伐摇摇晃晃，身上原本穿地好好的衣衫，也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，美人醉酒，理应如此。

宋寅未道，“今晚也不会有其他人，唯你我二人而已。”

许贤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，“你我二人？这里多贵啊！你看着地面，怕贵人们着凉，甚至还铺了毛毯……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混迹在人群中吗？今日怎么突然变了性子？”

宋寅未有着深邃的眉骨，他看着人的时候，总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，“我从来不喜热闹，人多了，缠在我身边的声音就很多，各种人在我眼前显露丑态的机会也变得多了很多……我更爱一个人待着。”

许贤仗着酒意，将脸几乎快要贴在宋寅未的脸上，“你说……你是不是被人偷偷换了？”

“没有，我没有。”

宋寅未头一次感到局促。

他能听到眼前这个醉鬼传来的呼吸声，有桂花酒的香气，酒精的味道很浓，几个鼻息之间，宋寅未觉得自己似乎也要醉了，和那个醉鬼厮混在一起。

“你这个登徒子！仗着自己喝醉了就开始缠着别人疯天疯地。”宋寅未扯着许贤的衣袖，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，轻拍着她的后背，“早点休息，我到时候叫人收拾出一间空房来。”

下方正是一条湍急的河流。

阿青蜷缩着身体，开始学着许贤的模样，扭动着肢体，“原来这就是人类喝醉了酒的模样，原来，许贤同我见过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，也喝酒，喝完酒也会露出丑态，缠着别的人不放。”

阿青看着楼上两个人交缠的模样，心中说不上高兴，但也说不上不高兴，总觉得自己像是原本一朵已经被吞入腹中的花，却被人硬生生抢走了，花比不得心脏肝肾之类的脏器，可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，这个认知却还是让阿青一阵恼怒。

他想，许贤是自己养的，哪怕她丑态毕现，她也应该缠着自己才是，巧了，自己也是一条蛇，所以就更知道该怎样蠕动纠缠，将人牢牢地缠紧，逼近死亡。

人类懂什么啊？人类什么也不懂。

阿青不满地看着那两个人，恨不得冲上前将他们分开。

阿青眼巴巴地瞧着望着，可是没等两个人下来，反而开始了歌舞，里面的光变换着色彩，香料的气息幽幽飘下，阿青急得尾巴到处乱晃，直到今日，他才明白了白苏桢口中的，有了个人形的好处，如果他有了人形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前，要求那个陌生男子将小书生还给他。

而如今，那个男人却抱着她，同她交缠在一处。

宋寅未本想抱着许贤回去休息的。

许贤虽为男子，可是个子矮小，连带着那副骨头也是细细的，并不重，也不知道她平日里吃的都是些什么，以她的性格，肯定是挑挑选选，尽选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填肚子，难怪也快到了弱冠之年，却还是一副孩子模样。

可是许贤却开始拼命挣扎起来，说是好不容易来了这种地方，必然要将平日里看不着的，又想看的，统统都看一遍。

都醉成这样了，还满口胡言，宋寅未本不想惯着她，可是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眼，又想到了那杯让她醉倒的桂花酒，是在自己的授意上被端来的，又没了一点火气。

罢了罢了，毕竟是个男子，好美色也是理所当然的，宋寅未吩咐小厮，“她爱看就呈上来吧，只是有一件事需得注意，我这位小友平日里最重品德，厌恶那些长相艳丽的女子，你大可以挑一些品格贵重的人上来献舞。”

品格贵重？

小厮眨了眨眼睛，不解其意，他们都已经来这个地方了，自然是奔着喝酒，赏舞来的，来这里的女子或许连个字都认不全，学的都是一些讨好卖乖的手段。

这要怎么品格贵重？

叫她们放下平日里那些使惯了的手段，开始拿着三字经，一字一句地念着吗？

许贤不满地道，“我要看跳舞！怎么还没人来跳！我好不容易来了这儿，连个跳舞都没法看吗？”

宋寅未一边安抚她一边说，“无需容貌艳丽，行事也需要端庄大气。”

小厮懂了宋寅未的意思，临时调了一批能将人严严实实遮起来的舞裙，又借了面纱，将舞女歌姬的脸严严实实地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