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古寺焚钟（第1页）

陈文涛经过医院简单包扎止血，伤口做了应急处理后，被带回警局。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，止血绷带厚厚缠在胳膊上，手铐没有解除，两边手腕勒出一圈暗红的压痕。

冷白色的荧光灯平铺在讯问室桌面，墙面做了软包，没有窗户，监控摄像头在房间角落空气无声运转，气氛沉闷压抑。

季时申坐在桌子一侧，程穆打开电脑开始记录。

金属椅子上，陈文涛垂着头。手臂的痛感不断传来，他肩头微微发抖，呼吸粗重。十年逃亡，惶惶不可终日，此刻落网，身上那股亡命的戾气并未完全消散。

季时申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声音平稳，没有多余情绪：“陈文涛，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。”

陈文涛从喉咙里挤一声闷哼，受伤的胳膊微微挪动，手铐撞击椅身，发出“哐”的金属声响。“抢劫，杀人，不然还能因为什么？你们这些当警察的手里不都有我的资料吗？上面肯定白纸黑字写着，怎么？你们是连看都懒得看还要来问我？”

“这个月十六号，也就是两天前，青云古寺突发大火，那时你在哪里？”

“水韵会所。”

“你不是寺里的僧人吗？怎么不在寺庙里吃斋念佛反而去那里？”

陈文涛猛踹一脚椅子：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？老子爱去哪去哪！”

程穆厉声呵斥：“陈文涛，这是在警局的审讯室，不是你可以随意撒泼的地方！问你什么你答就是了！”

陈文涛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人，随即垂下脑袋，沉默片刻：“我承认过去犯过事，潜逃那几年，我躲在寺庙当过和尚。可离开寺庙之后，我一直安分干活谋生。你们总不至于认为古寺那把火是我放的吧？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，水韵会所那边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。”

季时申神色平静，不慌不忙，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双峰塔地下室内的照片，推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
目光落到照片上的瞬间，陈文涛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，他强扯出一个生硬的笑，抬眼看向面前的人：“警官，这是……”

“双峰塔地下室内那五具遗体，你不会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来的？”

陈文涛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瞬间僵住，他张了张嘴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几秒的空白过后，他偏过头，避开照片，语气陡然强硬起来：“不知道。”他咬着牙，抬眼强行迎上季时申的视线，眼底藏着一丝慌乱，却刻意装出一副坦荡的模样。

“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双峰塔地下室。照片我是第一次见。警官，不能单凭一张照片就往我头上扣罪名。”

程穆打字的手停了下来，抬眼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，没有出声打断。

季时申的指尖轻点着桌子上的照片，声音平稳：“程穆，你昨天在审讯那几个僧人的时候，他们是怎么说的？”

“陈文涛在寺庙里零零总总待了七年，头三年还都整日待在与他们待在一起，后来不知怎的跑下山，十日里能有两天见到他都算他回来的勤。而那地下室里的遗体，也都是从那时的夜间出现的。”程穆一边说一边打字，停下来的空隙喝了一口水。

“一开始那些僧人还觉得不妥，想着要和他划清界限，可青云古寺日渐没落，眼瞅着没什么人来上香，再加上近几年咱们黎阳市的经济不景气，古寺也有些经营不起来，慢慢的竟也和陈文涛干起了转运遗体的勾当，昧着良心赚钱，还拉未成年的孩子下水，真是……”他不再往下说，审讯毕竟是严肃的，他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一些不雅的话。

季时申开口：“我们手中已经有证据证明，青云古寺只是中转站，你和那些僧人是中间人——那里面有你的痕迹物证，这一点哪怕你再狡辩也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。”

“至于失火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、有没有一份会所的不在场证明和这些相比，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”

陈文涛沉默了。

他垂落眼帘，不再争辩，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，闭口不再主动说话，打算靠着沉默硬扛到底。

讯问室只剩下荧光灯微弱的嗡鸣。

程穆低声对着季时申递了一个眼神：他现在咬死不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