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阳市地处南方,暮秋时节,温度也不算低,只是今天在临近傍晚时分下了些雨,温度骤降,空气里带着雨后独有的泥土味。
沈钰舟站在警局门口,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虽然办公室内的泡面和咖啡味并不难闻,待久了甚至还有一些“久而不闻其香,既与之化矣”的意思,但终究不是她喜欢的。
檐下的雨滴落在她的肩头,她向里挪了挪,又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雨。冰冷的雨滴落在炽热的手心里,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下去。
这些日子,沈钰舟的脑袋里除了案子没有别的事,整个人憔悴了许多,甚至还在额头上冒出两颗硕大的痘痘,这让她很是不爽。今晚回家一定要好好洗个热水澡,再把痘痘消灭。她想。
晚风吹过,带起了她的发梢和衣角,又轻拂过脸颊,冰冷的气息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,她裹紧身上的风衣,抬脚欲走。
“你怎么走?”
身后传来季时申的声音,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季时申在工作之外同自己说话,带着疑惑转身看去。
“开车。”
“‘剁椒鱼头’?”
“那叫‘糯玉米’。”沈钰舟没好气地说。
调过来时,局里给沈钰舟安排了职工宿舍,但年头久,设施老化,于是她在离警局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,为了上下班通勤,也为了空闲时能跑着“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”,就给自己全款买下了这辆二手“邪恶糯玉米”。
“你家住哪?”
“华源小区,怎么了?”
“带我一程,今晚交警大队那边联合查酒驾,局里的车被调走一部分,不够用,我的车就被充公了——我也住在华源小区。”
沈钰舟僵在那里,真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,她思考了一瞬,点点头。
车身并不高,对于沈钰舟来说刚刚好,可对于季时申来说却并不宽敞,上车后他一个人占了大半空间,甚至还有些伸不开腿。
沈钰舟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,局促且尴尬。
“……”
车辆驶入小区,沈钰舟带着些疑问:“季队,你住哪栋楼?”
“15栋。”
“15栋?!”
沈钰舟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些打滑,车辆猛的向右拐。
她猛踩一脚刹车,车辆的惯性让季时申向右前方趴去,只听见“铛”的一声,沈钰舟忽觉大事不妙,忙向他伸出手去。
“季队!”
季时申扶着额头,摆摆手:“你怎么在开车这件事上还是这么鲁莽?”
还是?沈钰舟不解,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自己的车吗,怎么能用“还是”一词?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,但眼见季时申的额头开始红肿起来,也没再多问,就在他把手放下时,沈钰舟注意到他的手掌也被划伤,而且正在往外渗血。
“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季队,我这车是二手的,副驾驶边上的车门上次拧的螺丝还在外面漏着。15栋楼下有一家药店,我先把您送到那里处理一下伤口吧,免得感染破伤风。”
药店内,沈钰舟正乖巧的站在一旁观看医生处理伤口,但她的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。
才来没多少日子,就已经让对自己本就没什么好感的顶头上司挂彩,但如果只是这样,季时申心胸宽广倒也没什么,日后两个人是住在同一栋楼里,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不尴尬吗?
思绪神游之际,季时申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,两个人进入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