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时申上前一步:“红蛇协会十年间的账目和人事,找到协会实际的操控人;布控城西小院,弄明白陈文涛在那里都做了什么、见了谁;追查陈秀的移植档案和陈文涛每次交给王芬钱款的真实来路。”
宋局听完,沉默片刻后补了一句:“火葬场那边,也要暗查。销毁遗体的环节,绝不是几个僧人就能打通的,里面一定有人接应。”
“明白。”季时申应道。
会议结束后,各组警员立刻领命奔赴岗位。
沈钰舟接到任务,继续暗访水韵会所。
会所坐落在临江商业街,建筑外表奢华气派。白天大门紧闭,一直到下午才开门迎客。她和两名便衣稍作打扮,伪装成前来消遣的客人。
暮色降临,街边的霓虹灯被逐一点亮。
几人推门踏入会所,温暖暧昧的灯光充满整个大厅,四周播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三人在漫步在走廊上,摆出一副松弛的模样,眼睛却留意着每一个细节。会所内的每一间包厢门口都安排专人值守,除了前来消费的客人,这里的服务生都只负责某一块区域,没有一点越界。
客人很难接触到管理层,而服务人员也只负责酒水接待,对于会所的任何事务闭口不谈。但凡他们的话语间提及到的话题敏感一些,对方要么装作听不见,要么就转移话题。
接连三天,几人多次更换身份前来打探消息,会所上下所有人的说辞都高度统一:这里仅仅是一家普通的休闲娱乐场所。
沈钰舟的直觉告诉她,会所藏有秘密,但这几天的暗访他们根本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暗访进行到第四个工作日的上午,季时申接连收到新的反馈。
城西小院的蹲守的同事回报,四周已经被里里外外巡了个干净,根本没有任何外人来到。而陈文涛已经被羁押,据点彻底沉寂下来。
季时申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,心里在盘算着当下的形势,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沈钰舟的电话。
“水韵会所的暗访人员全部撤回。”听筒里传来他冷静的声音:“保留外围的常态化监控,调查暂停。”
“收到。”
沈钰舟站在水韵会所的马路对面,望向那块正流光闪动着的招牌。三天的调查,他们也只摸清了会所表面上的营业情况。她转身离开。
刑侦支队办公室,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案卷照片和笔录复印件,密密麻麻的细线交错,勾连着各个人物与地点。
季时申的指尖落在陈秀那份移植档案复印件上。
“目前可以确认,当年这份供体的来源就是红蛇协会。”李峰站在他身侧,眉宇紧锁,“但是当年做这起移植手术的主治医生五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,档案当中的信息全是伪造。”
“火葬场的摸排也一样。”鲍富把一份纸质名单摊放在桌面上,“处理遗体的临时工,在青云古寺案发的风声传开后,全都没有再来上过班。我们查到的名字都是假的,问他们要照片,管理层却都互相推责,说什么都没有!”
程穆推门走入房间,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笔录,略显疲惫。“古寺僧人这边的线索还是之前那些东西,已经挖尽了。”
季时申坐在椅子上,手肘拄在桌子上轻轻扶额:“这几天我跟着查红蛇协会,却发现他们在注册三年后就注销了,明面上的管理人早就跑到国外销声匿迹了,就连线下走访都没有消息……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内陷入安静。
一条条刚刚显露苗头的线索,却接二连三被切断。
一时间,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鲍富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这帮混蛋,手脚做得真他妈干净!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就像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了一样,一点痕迹都不给咱们留下。”
沈钰舟的眼睛仔细扫过每一份文件,试图从纷乱的信息中找到一丝可以继续往下查的证据:“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烟消云散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