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回车里,车门一关,刚才那伪装的松弛瞬间褪去。
沈钰舟侧头看向季时申:“现在怎么办?要布控盯着他吗?”
“嗯,我已经联系李峰安排人在火葬场外围蹲守,追踪他的行动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在刻意伪造细节,要么是想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,要么在拖延时间。”沈钰舟皱起眉,“可那个手术刀又该怎么解释?”
季时申看向火葬场办公楼的窗口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,陷入沉思:“这些信息里,肯定有真有假,如果……他就是钉子本人呢?”
“不太像。”沈钰舟否定了这个想法,“从我们拿出复印件那会儿,他明显慌了,如果他是的话,那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。而且钉子能在潜伏这么久,处理那么多特殊遗体,不可能只是个刚上任的普通的负责人吧。”
季时申点头:“咱们今天来的动静不小,等他放松警惕后,上面的人必定会找他问清楚。”
警车缓缓驶离火葬场大门,沿着僻静的道路开走,暗处的布防已悄然铺开。
在目送季时申与沈钰舟转身离开档案室后,王主任脸上客套的笑容尽数消失。
他的后背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透,紧紧贴着皮肤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哪里有什么带疤的神秘人,档案里也从没出现过什么蛇形印章。
他抛出这些模棱两可的虚假特征,用一个不存在的形象拖住警方的脚步,为真正潜藏在暗处的人争取脱身的时间,也要为自己博一个生的机会。
混迹职场这么多年,经手的深夜加急火化记录,他比谁都清楚。真正的“钉子”生性多疑,谨慎到极致,从不会轻易暴露样貌,更不可能留下固定的印记自掘坟墓。
可他不得不骗。
警方已经精准锁定了这十年间大部分的异常台账,查到了破绽。一旦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,火葬场掩盖多年的黑色交易就会彻底曝光。
而他身为火葬场内部的对接人,正是这条暗链条最靠前的跳板,也是最先暴露和顶罪的人。
心底的恐慌促使他不敢有半分耽搁。在确认警车彻底驶离视线后,他迅速锁上办公室房门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那两个人问话时审视的目光,仿佛能穿透所有的刻意伪装。对方未必全然相信他的说辞,能拖延的时间极其有限。
他抓起桌角的黑色帆布包,胡乱塞进去几张关键台账的残页,快步冲出办公楼,驱车朝着郊区的老旧小区疾驰而去。
那里,藏着他唯一的联络人——钉子。
老小区楼栋密集,几乎没有监控摄像头,是绝佳的隐蔽点。
车子一路疾驰,王主任心神不宁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台账漏洞,心底的恐惧越来越盛。
车辆停稳,王主任拎着黑色帆布包,慌乱地冲进单元楼,在踏上楼梯之前,他也不忘记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在身后。待确认无误后,又拐进楼梯间,拉开地下室的大门。
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,昏暗的地下室透出一股阴冷,空气里满是尘土,里面堆满了杂物。他用手挥开眼前的尘土,朝着杂物堆后方走去,那里有一道老旧的铁门。
他走上前,忐忑地敲门,三轻两重。不久,铁门被打开。
一道浑身包裹严密的挺拔的身影隐匿在光影暗处,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室。
他急不可待地钻进室内,伸手将房门合上,密闭的房间里死气沉沉。
还不等对方开口,王主任就用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的声音说道:“出事了,警察查到旧台账了,翻出了不少异常记录!而且他们在找你!”
他语速极快,满心惶恐:“我临时编了条线索糊弄过去,暂时先稳住他们,但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!你得马上躲起来!”
“还有,你必须带我走!就凭我知道的东西,要是被他们抓起来,对你们没什么好处!”
可他急切的劝说,换来的只有对方冰冷的,带着审视的逼问,死死揪着他有没有暴露痕迹,又或者是否多说了半句闲言。
屋内的气氛紧绷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