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全县第一（第1页）

初三下学期一开学，周淮依旧把那四样东西从抽屉里摆出来了。

心相印、火腿肠、纸条、矿泉水瓶。排成一条直线，从抽屉这头到那头，间距相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关上抽屉。之后每天早上拉开看一眼，看完关上，像检查什么东西还在不在。

周敏发现过一次，没说话，把抽屉合上的时候比平时轻了一点。

初三下学期周淮收到的纸条比上学期更多了。女生们大概是觉得快毕业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，便利贴换成了信纸，折成各种花样，有的还喷了香水。课桌里隔两天就会多一张，塞在课本夹缝里、压在文具盒底下、甚至有一次直接夹在作业本里还回来。

周淮一个没看。

他把所有纸条原封不动地攒进一个塑料袋里，既不展开，也不扔掉。塑料袋放在课桌最里面那层，和一堆旧试卷挤在一起。

攒到第二十三张的时候，周六下午他去县一中门口等邓玥。

邓玥出来的时候背着书包，手里拿了一杯橘子水，吸管咬得全是牙印。周淮把塑料袋递给她。

邓玥看了一眼："又攒了？"

"嗯。"

"多少？"

"二十三。"

邓玥拉开袋子口往里扫了一下，没拿出来，又把袋子扎紧了还给他。

"这回不扔了？"周淮问。

"你攒了这么久，"邓玥咬着吸管说，"扔了怪可惜的。"

她走了两步，回头："周淮。"

"嗯。"

"你今年六月。"

"嗯。"

"别忘了。"她说。

她转身走了，橘子水的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，吸管从嘴里掉出来又咬回去。

周淮站在县一中门口，把塑料袋揣回校服口袋里。塑料袋鼓鼓囊囊的，贴着大腿外侧，走起路来窸窸窣窣响。

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把塑料袋解开，二十三张纸条倒出来铺在桌上，又一张张折好塞回去。塞完放进抽屉，和那四样东西摆在一起。五样了。

中考前两周的一个晚上，周淮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。

本子已经写了小半本。从第一页的"今天遇到一个人，她没怕我"，到"她说等，我信了"，再到"她说九月见"，中间隔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记录的多数是周六下午的二十分钟车程、食堂门口"赏你的"豆浆、便利贴翻面的"不然呢"。

他在最新一页写："六月了。快了。"

写完合上本子，拉开抽屉看了一眼。五样东西排着队，整整齐齐。他关上抽屉，关灯，躺下。

六月中考，三天。

第一天的早上，周淮出门之前把校服领子翻好了。周敏在厨房煮面，端出来的时候碗里搁了两个荷包蛋。周淮坐下来吃面，周敏坐在对面没动筷子，就看着他吃。

"妈，你不吃？"

"我吃过了。"周敏说，"你好好考。"
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