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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报到（第1页）

周淮在县一中上的第一节课是语文。

语文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，里面泡着茶叶，茶叶沉在缸底，水是暗黄色的。她把花名册放在讲台上，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"彭"字，转身说，我姓彭。

点到周淮名字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花名册和他之间来回了一下。

"你就是周淮？"

"嗯。"

彭老师把花名册翻过一页继续往下念了。但旁边几个同学已经转过来看了他一下。

第一节语文课讲的是《沁园春·长沙》，彭老师让全班齐读，读到"恰同学少年，风华正茂"的时候周淮的嘴跟着动了动，声音没出来。他的视线越过窗外的操场，落在操场对面的那栋楼上。

高三那栋楼，灰白色的外墙，窗户关着，反光，看不清里面。

上午第二节课课间，周淮从高一（1）班的后门出去，上了三楼。

三楼走廊尽头是高二（3）班。他走过去的时候教室里有人趴在桌上补觉，有人围在一起说话，有人端着水杯站在走廊上。他走到高二（3）班后门的位置停了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，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，笔搁在中间。

人不在。

他在后门那儿站了几秒，转身往回走了。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一个人，蓝白校服，低马尾，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梯下面上来。

邓玥。

她抬头，他低头，两人在楼梯拐角面对面停住了。

邓玥看他一眼："你来三楼干什么？"

周淮站高一阶，她站低一阶，他比她高了半个头。

"路过。"

邓玥抱着作业本往上走了一步，她上一步他退一步，她再上一步他再退，退到三楼走廊口了她停下来了。

"高一在一楼。"她说。

"我知道。"

"知道你还往楼上跑。"

周淮没说话，往旁边让了半步，让她过去。邓玥抱着作业本从他身侧走过去，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："下节课英语，别迟到。"

她走了，拐进了教室。周淮站在走廊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，转身下楼了。下楼的时候步子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一些。

开学第一个月，周淮的名字在县一中传得很快。

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，红榜前面围了两圈人。周淮从人群外面走过去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说"那个周淮又是第一"。

他没停，继续走回教室了。后面有人拍他肩膀说"你看了没"，他说"没看"，同桌说"你考了年级第一你不看？"

周淮说："知道了。"

当天中午他去了趟食堂，打完饭端着餐盘往空位走的时候，发现靠窗那排桌子的角落坐着邓玥。她对面空着，旁边坐了两个女生。

周淮端着餐盘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了。邓玥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吃饭。她旁边那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，安静了一秒，又继续说话了。

周淮坐下之后把自己餐盘里的青椒炒肉夹了一筷子放到她餐盘边上。

"你干嘛？"邓玥低头看着那筷子菜。

"多了，吃不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