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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周早餐（第1页）

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天，周淮到学校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。

车棚里的车还没停满。他把车锁好，没往教学楼走，先去了校门口那条早餐街。卖鸡蛋饼的阿姨刚把铁板烧热，油还没倒下去，看到他这么早来还愣了一下："今天这么早？"

"嗯。"周淮站在摊子前面，"两个鸡蛋饼，一个加辣一个不加。"

阿姨看了他一眼："你那个朋友不吃辣？"

"她不吃。"

阿姨笑了一声，铁板上"滋啦"一声油花溅起来，面糊摊开，蛋液浇上去，葱花撒了一把。周淮在旁边等着，校服拉链拉到顶，秋天的早晨有点凉，他呼出来的气是白的。

饼好了，他接过来提着走了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正在开传达室的门锁，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嗒响了。周淮进去了。

高二（3）班门口的挂钩还在，漆掉得比上学期更多了，露出了底下灰白的木茬。周淮把不加辣的那袋挂上去，加了辣的那袋自己拿着。

他下到一楼，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，拆开塑料袋开始吃鸡蛋饼。吃到一半的时候同桌来了，书包往桌上一扔就问："你今天几点来的？"

"六点四十。"

"你疯了吧？今天第一节课七点四十。"

"睡不着。"

同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，低头去掏课本了。周淮继续吃鸡蛋饼，吃完了把塑料袋团起来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。

上午第一节下课，周淮上了一趟三楼。

他走到高二（3）班门口的时候，后门开着。邓玥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那袋鸡蛋饼，正把塑料袋拆开，饼还冒着热气。她的同桌在旁边伸头看："邓玥你吃了吗？"

"正在吃。"

"谁给你带的？"

邓玥咬了一口饼，嚼了两下，头也没抬："高一的弟弟。"

她同桌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门的方向。周淮站在那儿，正好和她对上眼神。同桌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，转回去了。

周淮没进去，也没出声。他在后门站了两秒，邓玥始终没抬头看他，但他看到她咬了一口之后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很小幅度的一下，咬完就收平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他转身下楼了。

那天下楼之后，他的步子比以往慢了半拍，耳朵尖是红的。

从那之后，送早餐这件事从"每天早上挂在那儿"变成了一个不开口的仪式。

周一到周五，他每天七点十分准时把塑料袋挂上高二（3）班的挂钩。邓玥从来没当面说过"谢谢"，但他中午去食堂的时候，她对面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的。不管他哪天去、几点去，那个位置都空着，像一个预留的座位。

十月底的天彻底凉下来了。食堂的窗户开始关紧，靠窗那排桌子蒸汽重，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。周淮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坐到邓玥对面的时候，她正把校服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手腕，手指捏着筷子尖。
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把盘子里的白菜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"吃不完。"

周淮什么也没说，夹过来放自己盘子里吃了。

她的同桌——后来周淮知道她叫林晓——看着这一幕，咬着筷子头说了句："邓玥，你们是不是那个了？"

"哪个？"邓玥夹了一粒米。

"就那个啊。"林晓的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，没比划出所以然来。

邓玥把米送进嘴里，嚼完咽了，才慢吞吞地说："你猜。"

林晓翻了个白眼，低头吃饭了。

周淮全程没抬头，但他耳朵又红了。邓玥的目光从他耳朵上扫过去，他感觉到了，但他没动，把白菜一片一片夹完吃了。

周六下午放学，清溪路上梧桐叶落了一地。自行车轮子碾过去的时候发出干燥的碎响，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脆的东西。

邓玥骑在前面，周淮跟在后面。他本来应该跟她并排，但她今天骑得格外快，他追上了她又慢下来，离她半个车轮的距离跟着。

骑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邓玥没减速，继续往前骑。周淮在后面喊了一声："你过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