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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频繁的伯父（第1页）

第二天早上周淮八点就醒了。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，十一月的早晨亮得晚，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那种阴天的冷白。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，没有新消息，锁屏又放回去了。躺了大概十秒又拿起来，打开短信界面，打了几个字又删了，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。最后什么都没发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，起床了。

出门之前他翻了一下抽屉，从里面那包火腿肠里抽了一根揣兜里。想了想，又抽了一根。

骑车到清溪路书店门口的时候九点五十。书店门开了，卷帘门拉到顶，门口摆着几摞打折的旧书用塑料绳捆着。周淮把车锁在路灯杆上，站在门口等。

他没等多久。

九点五十七分，清溪路拐角那边走过来一个人。深蓝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，拉链没拉，领口翻着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头发扎起来了，低马尾，但额前掉了一缕碎发。

邓玥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豆浆，盖子掀开一个小口正在喝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把豆浆从他嘴边晃了一下："小宝宝，喝不喝？"

"你喝过了。"

"现在就开始嫌弃人家了～"

周淮接过来喝了一口，还给她了。

"不嫌弃。"

邓玥把盖子重新盖好，下巴朝书店里面抬了抬："进去吧，外面冷。"

书店不大，分两层，一楼是教辅和工具书，二楼是文学和杂志。空气里有一股旧纸页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暖烘烘的，和外面的冷风是两个世界。

邓玥径直上了二楼，在一排书架前面停下来，手指沿着书脊滑过去，滑到中间停住了，抽出一本。周淮站在她旁边，也伸手抽了一本，翻开看了一眼，是散文集，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
他拿着书靠在书架上，侧过头看邓玥。她低着头在翻书，翻得不快，右手托着书脊，左手手指压在页面上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了，看了很久。
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低头看书。手里的散文集翻到某一页，上面写着："你坐在河堤上，数梧桐叶几时落。"他看了一眼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。

"你干嘛？"邓玥没抬头。

"看到一句好的，折一下。"

"折坏了你买。"

"好。"

她抬头看他，拿手里的书拍了他胳膊一下，力度很轻，书页啪地响了一声。"你就知道说好。"

"那说什么？"

"说好。"

周淮把书合上夹在胳膊底下，站直了："好的～宝宝。"

邓玥看了他两秒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低下头继续翻书了。但他看到她翻页的时候翻得快了一些，像是想把脸上的表情藏到书后面。

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。

邓玥买了一本散文集，周淮买了两本，一本散文集一本数学竞赛题。两人推着车沿着清溪路走了一段，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吃了碗面。邓玥点的是酸菜肉丝面，周淮点的是牛肉面。

面上来的时候周淮把碗推到邓玥面前，把她那碗酸菜肉丝面换过来，把自己那碗牛肉面推给她。

"你干嘛？"

"牛肉面有肉。"

"你那碗也有肉。"

"我这碗肉多，吃不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