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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武举开科潜龙抬头（第1页）

承平十七年，十月初一。

天子开恩科，武举试天下。

告示是半月前贴遍京城的，黄纸黑字，盖着礼部的大印。凡大周子民，年满十六，身家清白者，皆可报名应试。通过乡试、府试者，入京参加殿试，由皇帝亲点武状元。

这是承平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开武举，说是恩科，实则是朝堂博弈的产物——北疆战事吃紧，太子党与军功贵族争权夺利，皇帝需要一把新刀来打破僵局。

而这把刀，此刻正站在武举报名处的队伍里，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青玉佩。

"少爷，人真多啊。"

石头踮着脚往前看，只见礼部衙门外排着三条长龙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，有的背着刀，有的挎着剑，还有的牵着马，马背上挂着狼牙棒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马粪味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气息。

萧烬站在队伍末尾，面色平静。

他这几日"病容"更重了，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。周嬷嬷每日来送参汤，他都当着她的面"饮下"，然后在她走后逼毒。那蚀骨草的毒血每□□出一滴，他的身体却在这种极致的压榨下，如同百炼精钢，越淬越纯。

《青囊兵略》第一重"铁骨"，已到临门一脚。

"让开让开！都堵在这儿干什么？"

一声尖利的吆喝从衙门里传来。

人群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礼部皂衣的管事踱着方步走了出来。他约莫四十来岁，三角眼，吊梢眉，腰间挂着一块"武举报名处"的铜牌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萧烬身上。

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，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
"哟，这不是镇北侯府的三少爷吗？"管事拖着长音，也不让萧烬报名，反而绕着圈打量他，"听说您前儿个分府别居了？怎么，放着侯府的锦衣玉食不吃，跑来跟这些粗鄙武夫抢饭碗？"

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。

镇北侯府的三少爷，京城谁人不知？追了丞相府嫡女三年，最后被换婚、被分府，据说还"病"得起不来床。这种废物，也来考武举？

有人低声嗤笑，有人指指点点。

萧烬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，只是淡淡地看着管事："报名。"

"报名？"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"三少爷，您怕是不知道规矩吧？这武举，虽说天子开恩，庶民皆可应试，可那也得是清白身家。您一个被侯府逐出来的庶子，谁知道身上干不干净？万一您通敌呢？万一您谋反呢？这要是让您混进了考场，出了岔子，谁担待得起？"

这话诛心！

"通敌"二字，如同一把刀，精准地捅向萧烬最痛的地方——前世镇北侯府满门抄斩，罪名正是通敌叛国！

萧烬的眼神，骤然冷了下来。

他盯着那管事，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

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可一想到身后站着的人，又挺起了胸膛："怎么着？三少爷还想报复不成？小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礼部笔帖式，周福！"

"周福。"萧烬点点头，忽然笑了，"好名字。可惜，跟错了主子。"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踏前一步。

这一步，看似寻常，可落脚之处，青砖地面竟发出一声闷响，以他脚掌为中心，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！

"轰！"

人群哗然。

周福吓得倒退两步，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，脸色煞白。

萧烬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