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船离开旧水门时,没有人拦。
船很小。
船头堆着几捆旧麻袋,船尾压着两只空筐,撑船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头上扣着旧毡帽。
怎么看,都只像一条在城里水道上讨生活的货船。
林川站在河岸另一头,眼看着船越走越远。
半晌,他回头。
“真不扣?”
谢执安站在一间旧货棚后。
“你已经问过一次了。”
“我怕你改主意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它真走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林川被噎得没话。
周秉倒是比他镇定些,只拢了拢披风。
“人放了,船也放了。若最后什么都没接到——”
谢执安看他。
周秉立即道:“县衙不报销你这几日喝的茶。”
“老师付。”
“陆先生知道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林川默默转开脸。
他忽然觉得,跟这几个人查案,最难的可能不是抓人。
是分清哪一句是真的。
河面上,那条短船已经绕过一道石桥。
岸边卖鱼的人收了摊。
一个挑箩筐的汉子从桥头过去。
再远一些,一辆运菜的独轮车停在巷口。
没有一个人追船。
可船每过一段,岸上的人便少一个。
……
短船没有往城外走。
它沿旧河道向西,走了不到两里,便在西市外一处小码头靠了岸。
码头很乱。
卖柴的、卸菜的、搬货的挤在一处。
船夫跳上岸,先卸两只筐。
随后又拖下来一捆旧麻绳。
一个脚夫过来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