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压山。
大堂的铜铃被风撞得“叮”地一响,碎了满室寂静。
殿门缓缓被推开,一女子缓步踏入堂内,长发垂到了腰侧,一身素白纤尘不染,像是尊冷玉雕刻的塑像。
她一双眼眸清亮通透,却寻不出半分人间烟火,目光淡淡扫过堂中众人时,只教人生出刺骨的疏离凉意。
“师哥,师姐,不知道何事要寻我来?”
叶泽寒对长老们一一行礼,可声音却是冷冷的。
兰证偷偷看她,心口却突然缩紧。
他自小在繁华的洛京中长大,三教九流,风月雅客见得数不胜数,然而眼前这个人,却让他感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。
她站在那,就像座孤峰,看着近,实则远,远的似乎有人想靠近她时,她便会像一缕轻烟,转瞬便消散无踪,抓不住半点轮廓。
“清河长老…晚辈兰证,是我要拜师。”
兰证此刻竟鬼使神差地走上前,向她说道。
他声音发紧,手指竟在掌心掐出了痕迹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眉眼,那是一双清澈见底,却读不出情绪的眼睛,不算锋利的面庞下,似乎藏着不容冒犯的坚韧,半分轻慢糊弄都容不得。
可叶泽寒闻言,眼都没眨一下。
“灵山上的长老不少,你想拜谁?若是想要贺礼的话,拜师那天再送。”
她话很淡,却简简单单地推拒了所有。
兰证怎会听不出这话间的深意?明明白白将自己排除在外,直白昭示她不想收自己为徒。
他心中那股不肯认输的疯劲差点冲出来,但他忍了,只是抬头看她,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“我不拜别人,我只拜你。”
叶泽寒听言后微微挑眉,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表情,她看少年举止粗粝,全然不懂宗门规矩,便知道他应该是山下的孩子,可就在那一瞬,她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戾气。
可没等她想明白,兰证便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可脊背却挺得笔直,半点没有求人的卑躬屈膝。
“仙尊!收我!”
可叶泽寒就站在他跟前,低着头,她的睫毛很长,遮住了眼底的光,脸上面无表情,冰一样。
“我不收男弟子。”
就六个字,干净利落。
可兰证依旧不愿意起身,腰挺得笔直,别人看他是求师的晚辈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点为了报仇雪恨的火,已经快将他烧成了疯子。
“仙尊,这规矩怎么这么不公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刺一样打碎了堂中的寂静。
叶泽寒见他执拗,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却也不愿意继续辩解。
“你若要拜师,另寻他人吧。”
可这话不光没劝退少年,兰证唇角反倒是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他微微抬高声线,直白尖锐地顶撞道。
“仙尊不辨,莫非是真有偏见?是嫌弃男身六根不净,扰了您的道心?”
此话一出,堂中闲言碎语顿时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