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……这……”
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并不好受,眼前的人不取折中之道,要么冰得刺骨,要么烫得灼人,仿佛完全无法感受到他的痛苦一般。
兰证的膝盖还抵在青砖上,额前的冷汗已经浸透了,可不知为何,他唇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你的根骨更适合火,修我这门术法会相克。”
叶泽寒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指尖却微微蜷了蜷,像是连她也觉得烫了。
“或许门内的火灵术才是你的路,拜我为师,可惜了。”
她早就看出来了,这也是她不收男弟子的原因,本就是因这天生的相克,就像水遇到火一般,必定有一者消亡。
可兰证却忽然抬眼看她,他睫毛上还挂着汗珠,可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一般。
“弟子不后悔,我觉得我跟师父有缘分。”
叶泽寒指尖微顿,竟然一怔。
想着,这少年约莫是真笨,连“相克”二字都没能听懂。
两人席地而坐,青砖透着夜晚的寒冷,叶泽寒月白色的下摆铺在砖上,像落了片冻透的雪。
“灵修派的最高境界,也不过是掌控这世间的五行,天衍宗擅长操控水火,魏宗主修的是火灵术,我修的是水灵术。水灵术有十层,我门下的弟子,十年内能熬到四五层,算是天资好的。”
兰证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,指尖不由得抠着砖缝。
女子适合这门功法,出师都要十几年,那自己岂不是要修炼成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才能够出师?
等到那个时候,他仇家坟头草怕是都到腰了?那他还报什么仇?
可他转念想到,那些朝堂上的软刀,哪里用得上什么灵修境界,他要的是能捏碎喉咙的力气,够用了,只要时机到了,他自会找机会下山。
可余光中,他偷偷看向眼前这个年少的师父,烛火照着她的脸庞,竟泛了些温柔的暖色。他忽然忘了下山的念头,只盯着她垂着的眼睫看,觉得十年好像也不算长。
“师父刚说灵修派的最高境界,也不过是掌控世间的五行,难道说,这灵修派之外,还天外有人?难不成有人修炼到羽化成仙了?”
他好奇地问道。
“你听的倒是非常详实,可除了五行外的异能,是鬼怪,仙家的活,与修道者无关,凡人得道飞升,也不过是妄言,若是真想抢神仙的位置,怕是要招来灾祸。”
“神仙……?这世间,还真有神仙?”
兰证却在心里嗤了一声,神仙?好人被害,无辜者遭难之时,神仙又在何处?
叶泽寒的视线停在了少年的眉眼上,见他神色突变,像是刃出了鞘,那股狠戾瞬间溢出,和方才那般的散漫截然不同。
可她没猜到他的心思,全当是弟子觉得修行路长,浮躁罢了。
她指尖往他脉门虚指。
“兰证,你气息紊乱,修行的第一步是要心如止水,没有杂念。回到房间先把心静下来,你好好休整一下。”
这话突然将兰证从识海中拽了回来,他却对着师父笑了,像是那抹戾气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你是新入门的弟子,资历都比师姐们浅,你落下的课程之后我会独自给你补。”
——单独补?那岂不是有很多时日与此人单独相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