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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火不容（第1页）

又行片刻，一汪碧水突然撞入眼帘，唯有几块踏石，通往池心那座院落。

与朱雀堂的巍峨肃穆不同，这儿的建筑低了不少，看着亲近了些。

白墙青瓦藏在几株老树的浓荫里。风过之处，树叶落进池水，惊起一圈圈涟漪，倒是多了几分温柔。

“这地叫玄武阁，咱们水灵术法，讲究融，只求与水共生的亲近。”

阁内大堂的门开了，叶泽寒立在门内，她看了一眼兰证，让他进来。

阁内浸在松烟墨香中，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在地上的轻响。

这地方空阔是真的，冷也是真的。

可最怪的是堂中种着一株枯树，枝丫泛着死灰的颜色，突兀得很。

四十几张梨花木桌椅虽排得齐整，但弟子们早散了。

远处的一把剑吸引了兰证的目光，它静静置放在剑架上，浑身雪白，非铜非铁，不知是什么打造而成。

奇怪的是，天色早暗了，可唯有这把剑，在火烛的映照之下，却白的耀眼，如同日光一般，散发着异样的光辉。

他暗自思量，这应是什么法宝吧？如果自己今后也能有这么一把剑，是不是就听不到那些讨人嫌的闲言碎语了？

他正琢磨着，后颈却忽然漫过一阵寒意。

“伸手。”

是叶泽寒的声音，没什么起伏，可兰证却听出了不悦。

他方才想到那几个嚼舌根的弟子，神情不由得面露凶光，可他望向前方背对着他的师父。

——难不成此人背后也长了眼睛？

兰证喉结滚了滚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这几年个头窜得快，早比师父高出小半个头，可他此刻垂着眼，觉得自己不过是颗没长稳的树，在这个人的面前竟没有丝毫底气可言。

兰证小心翼翼地应了声，将手伸到了叶泽寒的面前。

他的手腕被她稳稳攥住。

触感却不是软的，倒像是碰了浸在水里的玉，指尖凉凉的，带着些力道。

可兰证却手心冒汗，连带着耳尖都烧起来了。

他长到十六岁，没挨过哪个女子这么近，更别说这女子的指尖正贴着他手腕的脉门。

叶泽寒的袖子滑下去了一点，露出半截手腕，那腕骨虽算不上纤细，可却看着清瘦，兰证的目光不由得往她脸上飘，又慌慌张张地落了下来。

那双眼睛相当的好看，深邃又明亮，虽清澈却又看不到底，让人猜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，可没等他看清，那凉意突然翻了倍。

突然，像是有一块千年玄冰顺着脉门涌进了他的身体里，刺骨的寒意往四肢百骸里钻，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。

兰证闷哼一声，腿一软便半跪下去。膝盖猛地磕在青砖上，可却不及身体内的疼痛半分，他攥着衣角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，偏生那贴着他手腕的凉意丝毫未松，反倒是更重了些。

“这……师父……为什么这么难受？”兰证咬着牙，声音发颤地问道。

叶泽寒虽还没松劲，冷意却悄悄散了，那钻骨的寒意忽然翻了个面，成了裹着暖的烫，像把烧红的银针刺进血脉之中，疼是疼的，可刚才那散尽的气力竟顺着温度往回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