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半夜,竟又被一阵响动给惊醒。
他实在是睡不着了,小心翼翼地下了床,那响动便停止了,可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他靠着墙缓缓地拿出东西点了灯,借着光线搜寻房间里的可疑之物,却一无所获。
可是这么一醒,便是彻底睡不着了。
后果便是第二天,兰证在叶泽寒的课上……睡着了。
那些书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,重叠,最后竟然变成了重影,就连师父的身影都开始变得忽隐忽现。
而他连做梦都在和昨日那窗户斗智斗勇。开了关,关了开,木框咯得他掌心发疼,他忽然攥紧发力,一把将那窗户拆得稀碎。
——这下,看你还怎么扰我清梦!
玄武阁内静得像是冻住了一般。
谁都知道清河长老看着平和冷静,是个讲理之人。
可真动了气,只一眼,便能盯得人膝盖发软,起码,至今为止,还没有人敢公然在叶泽寒的课上,趴在桌上睡觉。
叶泽寒徐徐走到正坠入梦乡的兰证桌前。周围的温度往下跌,有人蜷了蜷手,冷意漫过脊背。
折扇落下来时,带着竹骨的凉意,不轻不重地磕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
兰证猛地弹了起来,撞见的是叶泽寒的脸,还差点以为是梦中出现了谪仙,可环顾一下四周,才猛地回神,发现是自己在课上睡着了。
“师……师…师……父”兰证绞尽脑汁想辩驳什么,但就这么被抓了现行,哪还想得出什么理由为自己开脱?
叶泽寒倒也懒得责难他,只是折扇轻点在书页上。
“第七页到第十二页,十遍。”
课下,兰证被其他弟子围了一圈,纷纷开始调侃起他来。
叶泽寒向来只收女徒弟,大家伙对这个新师弟都很好奇。而且听闻他以自宫胁迫师父收他为徒,更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奇物。
结果他第一天表现平平,直到这第二天,狐狸尾巴才显露出来。
“小师弟,你胆子可真大,敢在师父课上阖眼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知华半是责备半是调侃地对兰证说道。
“小师弟,我看你还是趁早认个错吧,说不定师父还能网开一面,少罚你几遍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不过你算是乖的了——瞧见没?那边的主儿才是真横……”又一个弟子凑了上来,一边说着,一边向兰证使眼色,示意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睡觉的炎洛。
他知道这位师姐,她叫炎洛,虽是女子,却身形高大,不光面相不善,还时常透着股凶狠相。
这主儿是这里的“规矩外”。忘课业了,随便指着个弟子替她做,有人不小心蹭了她衣服一下,能被揪着领子骂一通,弟子们连走她桌边过,脚步都得轻上几分。
好奇心作祟,他倒是挺想见识一下,令众弟子敢怒不敢言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“炎洛?”兰证往炎洛桌沿一坐,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可炎洛听到了,却根本不想理他,兰证又大声了点,竟拿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炎洛,我叫你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