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炎洛……”叶泽寒微微皱着眉,想说什么,却欲言又止。
她深知这位徒弟的脾性,让她一个人一组不仅仅是因为她实力太强,更是因为下手太狠,已经打伤过七八个同门,罚过多次,却依旧屡教不改。
“师父知道你手狠,点到为止。”
虽然炎洛近年有所收敛,但是叶泽寒还是有些不放心,便叮嘱了一句。
这话讲的虽慢,却让炎洛心里沉了一下。
兰证本就因被骗之事而置气,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练就练!”
残阳把影子扯得斜长,炎洛的剑晃了晃,剑尖从砖石上擦出火星,可硬是没敢用力。
廊下那看着她的身影太显眼,师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似乎想证实她是否改过自新。
可兰证的攻势却愈来愈猛,擦过炎洛身侧时,笑音裹着剑气砸过来。
“师姐这眼神都粘在廊下了,是怕师父瞧着,手都发软了?”
这话跟针刺一样,扎得炎洛咬着牙回话。
“别以为师父在这儿,我就没法动你。”
拳脚撞在一处,末了两人各退半步,炎洛的侧脸绷得像块冰。
“平手。”
她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就走,背影却像是裹着没发泄出来的火,往练场角落自己闷头练去了。
兰证却没想到,炎洛这般性情,竟还是对师父心存敬畏的。
他余光偷偷往廊下瞟了一眼,却正巧撞进那双眸里,叶泽寒那双清亮的眼刚巧抬起来,视线在他面上落了一瞬。
他喉结猛地滚了滚,赶紧错开眼,可心里却想着,这师父,比私塾先生还温柔,就算真挨她罚,也没半分怕的,莫非师父有克炎洛的法子不成?
这么多天,兰证虽然刻苦修炼,但也深刻体会到自己似乎与这门功法并不契合,进度明显滞后,只能勉强跟上。
反观身旁的炎洛,尽管有罗刹之名,性情暴烈,但在水灵术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自如,令人叹为观止。
兰证无奈地低头,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丧什么气,比你资质还差的弟子也有呢。”
炎洛撞了撞他的身子,眼往远处瞥了一下。
兰证顺着看过去,是一个话不多的师姐,这姑娘入师门整整两年,寻常弟子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的第二层境界,对她而言却难上加难,至今仍未修炼成功。
此刻,叶泽寒正端坐在她的对面,指尖往她腕上一落。
“凝神,放松。”
叶泽寒的声音轻,将法决再次演示了一遍,灵光亮在指缝里,像点点星火一般。
可算上这一遍,已经是第十五次重复的演示,挽秋依旧屡试屡败。
可叶泽寒没皱半分眉,此时她的侧脸浸在残阳中,显得柔和许多,面上看不到半分厌,半分倦,只是平静地继续传授着功法。
旁观者或许只会赞叹修道之人的耐性,可是兰证却觉得他看到了为人师者独有的温柔和坚持。
“炎洛,师父收徒之时是否有特定的门槛和要求?”
兰证心中若有所思,开口向炎洛问道。
“宗主收徒看资质,白长老收徒看脑子——就咱们这师父,一点谱都没有。”炎洛无奈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