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音落时,叶泽寒握笔的指尖猛地收紧,墨汁竟顺着笔尖坠下,在边角晕开一团暗沉的墨渍。
她眉头轻轻颦起,语气变冷了些。
“年少蒙师教的。”
兰证心思敏锐,看出她眼底压着的不悦,可缄默片刻,又按捺不住问道。
“师父,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字呢?”
叶泽寒神色变得有些凝重,最近她心神不宁,便想用测字来探寻些端倪。
“民间有测字来算命的方法,我今日想到此字,所以,正在想这个字代表着什么。”
“那师父可有想出些眉目来?”
“这个察字,或寓天机,或是警兆,提醒我于细微之处见真章,留意微妙的细节,才能把握先机,转危为安。”
叶泽寒的话听着兰证心一沉,莫非最近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?
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眨了眨眼,眼里闪着光亮,勾着唇笑了。
“师父,你要不要也给我测一个字?”
叶泽寒倒也没拒绝,从案头抽了张素纸,指尖轻轻推了过去,没有多话,让兰证也写一字。
兰证攥着笔,手心却莫名生了汗,他在那白纸上写了个【执】字。
那笔划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,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决心和不屈的意志,结构紧凑有力,尤其是哪些向下的笔画,锋利异常。
叶泽寒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字,似乎真能够穿透这字的表面,看到深处之意。
“执字,左部如同紧握的利剑,你的意志坚锐,不屈不挠,而这右侧虽然有形,却仿佛被迷雾笼罩,像是想用利剑达成目标,却不知剑指何处,我说的对吗?”
兰证心中一惊,仿佛被雷劈中般,他未曾料到,仅仅一个字,师父竟然就能洞察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情绪。
他望向师父,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在他眼中变得难以捉摸了起来。
莫非实际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早被师父看破?只是她一直没有点明而已?
“兰证,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?”
这话让他内心一紧,喉结滚了滚,半天没出声,生怕答了会暴露更多,好半天才挤出句话来。
“谢师父,许是最近练功急躁了些……”说完,他便匆忙地转身,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此地。
清明节将至,他以前为奴为仆,被关在窄小的柴屋,连祭拜家人的权利都没有。而爹娘的尸骨也被葬在了洛京的王城之中,如今想要去祭拜,更是连王城都进不去。
——可大仇未报,他又有何颜面祭拜爹娘?
他攥着拳头,指节咯得掌心发疼。
回去的脚步沉得像绑了石头,他冷着脸往自己房里走,想一个人闷一会儿,却没看着撞上个晃晃悠悠的影子。
是炎洛。
炎洛一边肆无忌惮地灌着酒,一边看着兰证,挑着眉调侃道。
“呦,这脸黑的,见了我怎么跟见了鬼似的,大少爷,又是谁惹你了?”
兰证只斜瞥了她一眼,语气全是不耐烦。
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,见到谁,都觉得是恶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