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千成看着他成长至今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
自魏玄和接任宗主之位后,门中的风气和规矩便是一日严过一日,戒律堂中的戒尺换成了玄铁的戒棍,连弟子们走路都敛着声息,怕惊了座上那双冰冷的眼。
往昔,门中对于弟子的惩戒从不轻易动用体罚。
她记得,以前师祖在的时候,即便是弟子偷了她丹炉里的凝神丹,也不过是罚抄百遍门规,难受的她剁着脚叹太轻了!
她还记得,魏玄和年幼之时,性子活泼好动,时常闯下不小的祸端,可师祖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白千成看着他成长至今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
近些年来,她受到更加严密的监视,身边围绕着的尽是宗主安插的亲信之人,始终放不开手脚钻研。
天衍宗如今在灵修界中,已然是一家独大,而这偌大的宗门之内,能够与宗主斗上几句的人已经寥寥无几。
若是师妹遭遇不测,这宗门内的氛围是否会变得更加压抑?就如同洛京那王城一般,森严的令人畏惧?
思绪间,这一百五十棍的责罚已然打完。
白千成不忍去看。
只见叶泽寒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,鲜血顺着她的衣袖的缝隙不断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。
这戒棍每一下都带着裂骨的力道,她却咬着牙,连一声痛呼都没漏过。
以往,师祖虽然对师妹要求严格,但从未用过如此残酷的方式责罚她,更不允许其他人对她动手,她何时受过这般严酷的对待?
魏玄和拂袖离去时,衣摆扫过沾血的地面,只留下一句冷冷的吩咐。
“跪足一天一夜,再敢忤逆,废你灵根。”
待他走后,白千成才缓步走到叶泽寒的身前,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,盖上了那满是血迹的后背。
叶泽寒突然闷咳两声,一口血便喷在青石板上,她脸白得像纸,冷汗早已浸透了额发。
受罚时,她不能使用灵力护体,只能硬生生的承受,想必已经伤到了五脏六腑。再加上她一直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,更是憋出了不少内伤。
可她始终垂着眼,睫毛上凝着的冷汗砸在膝头,连脊背都挺得笔直。
白千成看到她这幅模样,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。
“师妹,你何必这般倔强?若不是你态度这般强硬,非要跟宗主硬碰硬,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。”
叶泽寒缓缓抬眼,眼底却如沉静的寒潭,没有委屈,也没有怨怼,更没有悔意。血珠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滑落,她却只是抬手轻轻擦去,声音轻却稳。
“师姐,我没事。”
白千成知道,叶泽寒看似守矩的性格,不过只是表面。
只有跟她近距离相处过的才会觉知她的性子,她守的不仅仅是门规,更是自己的规矩,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劲。
想到这里,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只得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