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我与你说这些,是为了让他给我赔罪吗?你的这些顽劣的弟子,要是再犯什么荒唐的错事,明明直接逐出师门便可。何必接手这些烫手山芋?给自己找麻烦呢?”
叶泽寒听后,心中猛地一颤,抛弃他们?
刹那间,一股森冷的寒意自她的脚底直直往上蹿升,冻得她头皮发麻,这些孩子虽个个满身棱角,可都是带着伤痕与渴望最终走到她的身边的。
她既是他们的师父,护他们周全,引他们走向正道便是自己的使命。
“师姐,我说过很多遍了,我既然收了他们,会对他们负责的。如果管不好,那也是我的责任,不会连累任何人。”
白千成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,自知劝导无效,心里虽无奈,但也好奇她为何这般执拗。
她不禁想起,炎洛虽然行事作风不端正,可如今却是她门下最强的弟子,而那兰正,竟然也真用男子之身得到了一些成果。
或许这些看似顽劣荒唐的弟子,真有什么自己看不出来的闪光点也说不定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她立刻压下,她摇了摇头,还是觉得师妹若是始终不肯放弃这些棘手的弟子,总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正所谓天助自助者也,她这般固执,已然是病入膏肓,无药可救了。
时光悠悠,一个月转瞬即逝,叶泽寒回到了阁中,继续与弟子们授课。
而兰证目光触及师父的刹那,心却猛地一揪,她那张好看的脸面色苍白如纸,眼底甚至泛了些青灰。
兰证不禁想起了那日他在朱雀堂中看到的场景,他仿佛又看到了师父浑身血迹斑斑,跪在堂中受罚的样子。
可是师父不过是想护着挽秋,让这病弱的姑娘能够安心调养身子,又不过是想送她一程,让她入土为安,就因这点徇私,就要遭受这般狠毒的责罚。
这如同仙境般的青山,此刻在他的眼里却覆上了层层阴霾。
高高在上的长老们,满口的门规道理,可兰证却觉得,他们比山下的俗人更为不堪,俗人尚且懂得情分二字,可这群身披仙袍的家伙,仗着异能,做出这般狠毒的事情。
叶泽寒一如往常,虽看上去有些疲惫,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,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模样。
然而,炎洛眼尖,还是捕捉到了师父不经意中因伤痛微拧的眉头。
她撇了撇嘴,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兰证,不仅没有半点心疼,反而用揶揄的口气说道。
“你瞧瞧师父,为了给师妹送终,被那些人打到吐血,现在还在这儿瞎逞能呢,就她那伤,起码得养三个月才能好利索。”
兰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指尖攥得更紧。
她看着这般云淡风轻,究竟是因为一直在咬牙忍受,用意志力支撑着,还是她真豁达超脱到了已经不会将这些伤害放在心上?
若是前者,兰证只觉得心疼,他难以想象,师父在无人之处,究竟默默咽下了多少痛苦和委屈。
可若是后者,兰证心中同样不是滋味,那些伤害明明这般沉重,她却能够选择不在意,那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,才能做到能够轻易麻痹掉这些痛苦?
“我今日着重强调一点。诸位在修行期间,万不可定私情。”
兰证猛地抬头,撞进她平静的眼眸中,可那里没有温度,只有恪守门规的淡漠,可他却仿佛看见,她说私情二字时,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众弟子听到了以后,瞬间安静了下来,空气都仿佛凝固,坐在前面的知华,想起曾经与师妹相处的点点滴滴,眼眶瞬间红了。
师父对挽秋的事情只字未提,或许她不忍心将挽秋的悲惨遭遇,来当做警示众人的例子,再一次揭开众人心中的伤疤。
而他们也一样,只能够用这样沉默的方式去守护与师妹的回忆,守着这份情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