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要离开玄武阁的时候,兰证和知华却收到了师父传来的口信,一时间面面相觑,疑惑为什么师父要找自己。
两人走在通往师父居所的小径上,此时的知华不似往常,状态奇差,与往昔判若两人,浓重的黑眼圈像两块乌青的印记,挂在她的双眼下方,头发也未曾好好打理,兰证差点认不出她来。
可走着走着,知华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望着兰证。
“师弟,你可曾知道,为什么师父因为挽秋的事情执意要去赔罪,还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?”
兰证一怔,他知道,师父为了瞒住挽秋的事情,毫不辩解,更是把所有的罪责都归于自身。
“那是因为师父为了护住我们这些弟子,只能选择这般的委曲求全,我们能在此地一直安然无恙的修行,或许也是靠着师父这般忍让,若师父不这样,我们当中很多顽劣的弟子怕是早就被逐出师门数次了。”
知华的睫毛颤了颤,欲言又止,却又继续说下去。
“师弟,你的性子太烈,凡是总想着以命相搏,我希望,你能够明白我说的话。”
兰证指节攥得更紧,心中似是有千斤重的巨石,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答道。
“师姐,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绝不会牵连师父,就算……真有什么意外,我一定独自抗下所有责任,绝不连累师父。”
知华看着兰正,眼神复杂。
“你这话……听着情真意切,但太过轻巧,我只希望你之后无论遇见什么事情,都不要冲动,多思虑后果……”
兰证望着她眼中的担忧,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可他转身时,掌心已经起了层薄汗。他心虚,他修习的那套邪术无疑这天衍宗内任何一人都不会认可的。
但若他不学呢?他看不到希望。
高明九说过,修习这门术法只是会折他寿元,旁人根本看不出异样,他就抱着这样的侥幸,缓缓跟在师姐身后。
知华的脚步愈发的沉重,她是叶泽寒的首徒,知道的事情也比任何一个弟子要多,如今师父跟宗主的关系,只能用如履薄冰来形容。
他们名义上是兄妹相称,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宗主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待,而兄长这一身份,也不过是管束她的幌子,就像一把时刻悬在头顶上的刀。
可师父自始至终都毫不在意,无论宗主言语相激,冷遇刁难,她都视若无睹。
可这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云淡风轻罢了,实则处境像是任人践踏的石子。
以师父的修为和风骨,本不该将自己放得这般低,可她却偏偏选择这样做。
这么多年,她只是默默地守着这灵山,守着这天衍宗,守着身旁的弟子。
仿佛她是为了维系这一切安稳的存在,只要天衍宗和弟子们相安无事,就足够了。
可一旦危机出现,她就得毫无惧色的守护众人,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,将自己看做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。
就像是这封心术,连“自我”也一并斩去了。
眼前木门半掩着,漏出一缕微光,兰证与知华推门而入时,屋内的景象却让兰证凝住了脚步。
环顾四周,这里的陈设简洁到不正常,除了几件必备的家具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更没有女子闺房常见的物品,也不见一丝生活气息。
倒是像一座被岁月遗忘,却又一尘不染的空宅,连空气都飘着疏离的寒意。
听到动静,叶泽寒缓缓从内室走出,打扮与平时没有任何差别,拘谨得很。
她径直走到兰证身旁,声音虽轻,却透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兰证,我听闻你常去白千成长老那里偷酒,此事属实?”
兰证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心里一沉,瞬间慌了神,自从第一次因为炎洛的交易而去白千成长老那里偷酒得手以后,他见那人毫无察觉……便成了常客。
可如今师父为何突然问起?莫非……那个看似糊涂的长老实则一直在装傻?
想到这里,他瞬间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…就……”话到嘴边,却接不上来了,他这不是故意的还是什么?兰证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半句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。
叶泽寒叹了口气,目光虽有些责备,但念在他及时悔过,倒也没有继续责难他。
“兰证,若不是白长老生性豁达,你怎么会得手这么多次?你之后抽空去白长老那里赔礼道歉,务必要诚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