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证连忙点头,心中后怕,还好这白长老不计较,若是换了一位,不仅自己受罚,怕是师父头上也得安个管教不严的罪名。
“是……师父,我一定过去道歉。”
叶泽寒思索了一会儿,继续说道。
“你还差一点功法便能上五层,过些日子,你随我下山历练。”
兰证听此言,先是一愣,随即双眼便亮了起来,他强压住心底的激动,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。
能和师父一同下山,可是他想了好久的事情,平日里,师父总是忙于事务,根本没有机会与她独处。
叶泽寒见他跪在地上痴痴地傻笑,心生疑惑。想着他应该是在山上憋闷太久了,如今听闻可以下山,开心的吧……
她之前下山安葬挽秋的时候,听闻有一处村庄闹了鬼祟,本想顺路除了,可又怕自己离开太久山上引起慌乱,才作罢。
兰证最近进步很快,若是借此机会跟着自己下山历练,或许可以事半功倍。
“行了,兰证你先回去吧,记得按我说的做。”叶泽寒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兰正点了点头,应了声,便雀跃地冲出门去。
知华站在原地,望着师弟那开心的背影渐行渐远,心里突然开始发慌,回想起刚才师父严肃询问兰证偷酒一事。
他是因为犯错被叫过来,莫非自己也是?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,暗自思量,自己最近犯什么错了吗?是不是自己也该像师弟那般跪下,先坦白从宽会不会好些?
可是她思来想去,实在想不出她最近做错了什么……
突然她眉头一紧,莫非是自己最近修炼时心不在焉,被师父察觉了?这段时间,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修行上,满脑子都是师妹,师父和宗门内的事情,搅得她脑袋一团浆糊。
现在想来师父那般敏锐,又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懈怠?
叶泽寒不经意抬眸望了知华一眼,知华瞬间如芒在背,下意识地抬手,慌乱地整理起了自己凌乱的头发。
叶泽寒静悄悄地看着。
知华这番手忙脚乱的模样,与她往日里细心严谨的作风大不相同。她看着面容憔悴,神色间满是疲惫,眼神中还隐隐透着一丝惶恐与迷茫。
她想到,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对这孩子影响太大了。知华向来与挽秋关系不错,她的事情对于知华来讲肯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。
这时,叶泽寒从袖间取出了一块桃木牌,那正是挽秋之前所刻,可刻的却是沈知华这三个字。
她将这名牌递到了知华的手中,知华的手微微颤抖着,接过名牌那一刻,她仿佛触碰到了往昔与挽秋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她缓缓低下头,仔细端详着那熟悉的花纹,宗门里每个弟子都有这样一块名牌,可是知华的这块却与众不同。她还记得,她偶然看到挽秋的名牌上雕刻着几朵小巧玲珑的花朵,便满心欢喜地请求挽秋给自己也雕一个。
她还记得,自己是在挽秋被师父带走前几日给她的,难道……挽秋即便是遭遇这样的不幸,也依旧没有忘记和自己的约定吗……
知华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一滴滴落在那名牌之上,打湿了那些精致的花纹。
可如今,她已经不会看见自己拿到这名牌后露出的喜悦之情,思念如同潮水般地将她淹没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知华,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,可以与我说,为人师者的职责,并不仅仅是传道授业,更是有职责为你们排忧解难。”
叶泽寒声音显得比往日柔和了几分。
原来师父让她过来仅仅只是担忧她的状态……听闻这话,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了了下来,心头一暖,连忙说道。
“师父,你不用担心,我没事的。”
“我相信你,你性情一向刚强坚定。师父相信你心中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那笑意让素来疏离的眉眼都软了几分,可知华却猛得愣住了。
入门七载,师父虽不似其他长老那般刻板冷厉,却也总是淡着神色,仿佛世间喜乐与她无关。这般的笑意,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师父莫不是误服了什么丹药?知华暗暗思索着蹊跷。
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能令师父欢喜的事情,这笑意看着温软,可她偏生从那弧度里,瞧出了几分勉强。
她总觉得,师父心里头似乎一直压着千斤重的心事,
重得让她根本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受,自然也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