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泽寒见她一副发愣的模样,开口问道。
“知华,在你眼中,为师平日里,是不是看起来很难接近?”
知华听到师父这样问,突然心中有了答案,难道是她觉得自己平日里性子太冷,失了亲和力,所以让大家对她都望而却步?
可她深知师父向来对弟子的事务尽心尽力,只是因性情内敛,不擅表达。
何况师父还修了封心术,又怎能怪她冷情?
这些年,她待弟子们从无半分偏私,深夜为他们修补法器,在他们走火时以自身修为稳固心脉,门内的弟子受了委屈,也总是不顾危险主持公道,论温和包容,师父在这山上,早已是最让人安心的依靠。
而在思索如何回应师父的问题时,知华的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桌上摆放整齐的一沓信件,那熟悉的字迹,虽然稚嫩,却纤细工整,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挽秋的手笔。
挽秋性情十分内向胆小,即便在同龄的师姐面前,也大气都不敢出,更别说能自如的与师父面对面交谈了。
长久以来,挽秋只能够用写信来传达自己的想法。难道是因为挽秋的这些信件,让师父觉得自己平日太难接近,忽略了挽秋的感受,而自责吗?
可这又如何能怪得了师父呢,世事无常,挽秋师妹心里有着不可磨灭的伤痕,这些伤痕造就了胆小无助的她。
挽秋的事情,恐怕并非师父变得更加亲和主动,便能迎刃而解。
“师父虽然平日里看着冷了些,但是大家都知道师父是关心我们的。况且天衍宗三位收徒的长老里面……最温柔的就是师父了。”
此话的确属实。
就拿魏宗主来说,但凡弟子们稍有忤逆,未按其要求行事,等待他们的就是棍棒伺候和各种严厉的惩戒,仅在短短一年间,就已经有数位弟子被逐出师门,从此与修行之路绝缘。平日里弟子们见到魏宗主,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而宗门里的其他长老,也大多没有亲和之态,有的长老甚至将弟子们视为可以随意驱使的奴仆,满足自己的需求,更有甚者,竟以捉弄弟子们为乐。
知华看着叶泽寒,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。
“师父,你该不会是因为师妹的事情而自责吧?”
知华本满心以为自己猜中了师父的心思,可没想到,师父听到这话,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,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困惑,仿佛要剖析自己内心的情绪,对她而言是一道棘手的难题。
知华见状,不由得伸出了手,轻轻地拉住了师父的手。
“师父,你可别自责,要是没了你,我们上哪儿能寻到这么好的师父啊,你待人温和包容,对我们也尽心尽力,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,可你的这份关怀,弟子们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呢。”
说到这儿,知华微微歪着头,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,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。
“师父,若要打个比方,你给予我们的关怀,就像是深沉的父爱一般嘛,平日里看似波澜不惊,可是关键时刻却会给我们最为坚实的依靠和保护,难道不是吗?”
父…父爱?这父爱……究竟是何种模样?
叶泽寒的内心似乎更加困惑了,想了许久,也未能思索出结果。
“谁啊?”兰证刚打算收拾行囊,就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他见是炎洛,微微一怔,问道。
“炎洛,今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,你这么私闯男弟子的房间,不太好吧?”
炎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,最后落到兰证的身上。
“小师弟,你这房间真是别致,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,怎么,你在山下不食人间烟火,连家务活都不会干吗?”
“房间要那么整齐干嘛?只要能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不就行了,我这看似杂乱,实则乱中有序,只是你看不懂罢了。”
炎洛被这话噎住,不打算再跟他打嘴仗,而是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册翻看着。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“听说,师父要带你独自下山?这么好的机会,她怎么就单单挑中了你呢?”炎洛的语气里带着不悦和调侃。
她见兰证未接话,也不磨蹭,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,扔给了他。
“拿着吧,小师弟,这药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,你可别死在外头,不然之后就没人陪我练功了。”
兰证接过了药瓶,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。
“你今日这般好心?难道是在报答我平日里的恩情吗?”
师父门下都是女弟子,平日里都是避着自己多些,可炎洛不避嫌。
可兰证总觉得自己这一年像是当了她的小弟,经常为了些修行的关窍替她跑上跑下,不是替她去白长老那偷灵酒,就是被各种差使,有时候还要帮她完成课业。
“非也,是怕你下山一不小心死了,之后就没有人陪我练功了。虽说有师父跟着吧,但是有些人太能拖后腿。”
炎洛倚在门框边,眼底有几分泛着冷意的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