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此次跟师父下山,师父是姑娘家,别跟她没大没小的,一男一女的就算住一屋檐下,也要有距离感。”
炎洛虽不敢确定,但是她总觉得,兰证望向叶泽寒的时候,那深藏的热烈,绝非弟子对师父该有的敬慕。
“炎洛,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我平日和师父还不够有距离感吗?”
兰证皱了皱眉头。
作为师父门下唯一的男弟子,他比谁都清楚分寸二字的重量。
比如师父昨日头上掉落了片花瓣,他手痒,怎么都想替她拿掉,但是感觉此举轻浮。结果还是师姐们给拿掉的,他怕那举动毁了自己多日的伪装,更怕扰了她的清净。
最后还是师姐们笑着替师父拂去。
他既是羡慕,又是憋闷,哪有什么没有距离感之说,简直荒唐。
下山以后,叶泽寒带着兰证避开了热闹喧嚣的城镇,却选择了一条鲜有人迹的荒野小道。
这条小道崎岖难行,四周荒草丛生,时不时还能听到野兽的叫声,但兰证没有怨言,只是紧紧跟在师父的身后。
走着走着,天渐渐暗了下来,叶泽寒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歇会吧。”
随着夜幕完全降临,四周愈发寂静,唯有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声音噼啪作响。
兰证坐在她对面,目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,又慌忙移回跳动的火焰上,掌心不自觉出了层薄汗。
可就在兰证纠结之时,一直沉默的师父却突然开了口。
“兰证,你如今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,心里可有心仪之人?”
这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了他的心上,兰证猛地抬头,撞进她平静的眼睛里,那里没有什么波澜,却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。
是察觉了吗?察觉到他表面恭顺的底下,不该有的情愫?
“我……”兰证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字,却怎么也接不上下文。
说无,怕她真信了,说有,怕她厌弃。
叶泽寒见他支吾着不肯说,睫毛轻轻颤了颤,火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,她拢了拢袖口的褶皱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些讲述规矩的冷硬。
“天衍宗的规矩,男女都是一样,修行期间不得私定终身,但若是哪日出师,离开天衍宗,方可自由。”
“真的?弟子还以为拜了师以后,就不能动情,更不能婚娶了呢。”
兰证猛地抬眼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的光,又迅速被他按了下去,他一直以为入了师门便要断了这念头,可这话却像一道细缝,漏进了一点不该有的奢望,可那点奢望刚冒头,顷刻间又被寒意冻住了。
他是来复仇的,万不可因这番情愫被绊了脚。
“倒也无这般严苛。”
虽灵修派不兴嫁娶,但也未明令禁止过。但是大多出山的弟子除了名门望族,很少会有嫁娶的念头。
灵修派内功法,一旦修到七层,便与凡人的寿命有了差异,并且会影响生育,难以有后代,这些事情也只有灵修派中极少的人知道,也被禁止传播,以免有人为长生而不择手段。
但能够增加多少寿命,每一个修仙者也并不相同,如今寿命最长的应该便是自己的师父魏麟了,她据说已经有四百多岁了,虽是鹤发,但是模样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多岁。
“弟子还想着等出师以后能一直待在师父身边呢,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”
兰证声音压得很低,之前听闻师父修了封心术,他本失落过一阵子,可转念又松了口气,既然师父断了情爱,便再没人能凭着儿女情长凑到她跟前。
而他是她门下唯一的男弟子,凭着师徒名分守在她身边,名正言顺,没人能抢。
反正师父对旁人没有兴趣,这么一想,他喉结滚了滚,竟觉得是桩幸事。
“一直待在我身边?”叶泽寒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。
灵修派的弟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成出师,他倒是不一样,怎么会想一直留在师父身边?
“弟子对那些男女之事,私定终身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,就想好好练功,早日变强,报答师父教养之恩。”
他刻意放缓了声音,怕眼前人察觉到什么端倪,又赶忙补上了这些话。
叶泽寒本想提醒他,他既是男子,不可因私欲误了旁人,可见他垂着脑袋,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,便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。。
她的目光缓缓落到弟子身上。
“兰证,我不需要回报,我既然收你为徒,教导你便是我的职责。况且,你上山拜师,是为了别的事情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