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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正言顺（第1页）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兰证的耳里，方才还松快的指尖，此刻正死死掐着自己的衣摆。

莫非她看出来了？看出他拜入师门根本不是为了修道？

兰证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他不敢告诉她，自己内心那些森冷阴暗的心思，他连想都不敢让她知道。

怕她觉得自己身为修道之人，却心术不正，满腔的怨恨，更怕她挥挥袖，就将他逐出师门。

他本不是这样温顺的性子，可自从跪在她面前，拜师的那天起，他便暗暗收起了所有的锋芒，师父说什么，他都应着，让他做什么，他都言听计从，他学着温和，学着谦逊。可这一切都是怕自己真实的目的暴露，更怕她知晓他的真面目后，会厌弃他。

见兰证一直没有答话，叶泽寒再次问道。

“你当日那么心急地拜我为师，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修道吧？你，是在为谁寻仇？”

这话像是一道惊雷，让兰证瞬间慌了神。额上冒出细汗。

他之前还想着少言少语，免得言多必失，却没想到师父竟然可以推测到这种地步。

想着她平日里看着钝，对弟子的私事鲜少过问，可为何偏偏对他的心思，能看得这样清楚？

他攥着衣摆的手越收越紧。

若是承认，师父还会留他吗？但若是撒谎，过上加过，她会不会再不会原谅他了？

“若…弟子的目的真是为了报仇，师父是不是会把我逐出师门？”

他愣了许久，才带着几分紧张和忐忑，小心翼翼开了口。

“你是在拜师前欺瞒与我，我不跟你计较。修道之人虽不喜谈论仇怨，但皆有因果，也不是将你逐出师门的理由。”

叶泽寒平静地说道，上山以后，兰证虽看着正常，可在她眼里，不时透着些端倪，似乎他心中有压抑的心结与愤恨，再结合他上山拜师时的极端举动，复仇不过是叶泽寒的推测，不料竟猜中了。

兰证心中一怔，他本以为师父知晓了自己的目的，定会将他逐下山去，可她居然这般淡然。

记忆突然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，在武帮的那些年，他眼里的杀意像野草一样疯长，众人知道他身上背着血海深仇，都骂他是疯狗，见人就咬。

他们既怕他，却又都看不起他。那些年，他是祸患，像是染了病的毒物。

可眼前的人知道他心底里藏着的凶戾，竟然毫不在意。

他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“师父为何就这般的相信我，觉得我寻仇是问心无愧？要是我报仇并无正当缘由，而只是为了泄愤呢？”

叶泽寒听言眉头轻皱。

“你难道不是为了他人寻仇？观你种种行径，我不觉得你是为一己私欲而去泄愤，你若不愿意将事情全盘托出，我也不强逼你，哪天想清楚了，再与我说，也不迟。”

兰正紧攥着衣摆的手松开又攥紧，他小心翼翼抬眸看向她的眼，看不到底，却清透干净，没有一丝杂质。

他见过太多冷漠麻木的眼，见过满是算计与阴鸷的眼，可这双眼像是雪后初晴的光，撞进他支离破碎的心底，可他却怎么都看不清，也看不到底。

“那师父为何知道，我是为他人寻仇？”

他再度问道，猜到他是要寻仇也就罢了，为何会知道自己是为他人复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