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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正言顺（第2页）

“你为了寻仇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，又怎会是为自己复仇？”

叶泽寒抬眼，墨色的眼瞳里映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，声音轻得像落雪，却字字戳心。

兰证喉间一哽，他还记得初见叶泽寒那日，叶泽寒见他心灰意冷，眉峰微颦，却没赶他走，他那时就懂，眼前的人冷得像山巅的月，却偏生对他动了恻隐之心。

“兰证，天衍宗从来不介入凡俗恩怨，这是开宗立派时便立下的规矩，你如果执意要报仇，的确应当被逐出师门后再报。”

这话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，兰证猛地抬头，眼神里的红血丝翻涌着慌乱和不甘。

如此说来，若是自己真的下山寻仇，他与师父的缘分就会这么断了，从此再无名分，更别谈继续留在她身边了。

“就算师父将我逐出师门，他人依旧会记得我是您的弟子，到时候……师父的名声不会受此牵连吗？”

他不敢说下去，怕听见更冷的答案，更怕自己的执念，终究要拉着她一同坠入泥沼。

“名声不过身外之物，我从未在乎过。”

叶泽寒垂眸说道，声音却掷地有声。

“他们想说什么，与我无关。”

兰证望着她平静的眼神，再度开口问道。

“师父，我报仇之后，你还认我这个弟子吗？会不会以我为耻？我若是哪日下山复仇，定会与天衍宗撇清关系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你。”

叶泽寒闻言后，眼里一丝诧异稍纵即逝，随即语气带了些笃定。

“只要你报仇问心无愧，我怎会将你视为耻辱？我既然收你为徒，即便因复仇之事断绝关系，在我心中，你依旧是我的弟子，这一点并不会改变。”

兰证听到这番话，刚涌上来的喜悦还没散，便被尖锐的惶恐扎了一下，他垂眸盯着自己染着尘泥的靴面，更清楚自己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。

若是哪天肮脏的血终究是溅到了她素白的衣上，他又该如何面对这双相信他的眼？

不多时，他们再度启程，抵达到了一座蜷缩在群山阴影中的村镇。

这村子不过数百人口，气氛却像浸在冰水里一般死寂。

兰证一眼就瞥见一户人家院口晾衣杆上，竟然挂着几片暗沉沉的甲胄。

那护甲是由一片片皮甲缝制而成，色泽暗沉且斑驳。他依稀记得，军中普通士兵的皮甲，甲片大小统一，边线都由强韧的麻线紧密缝制，与眼前的东西非常相似。

村口处石阶上坐着位老者，见到两人，枯树皮一般的脸皱成了一团。

师父向此人说明来意后，他终于开口说话，可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般。

“道长此行可一定要将那邪祟斩草除根啊，我那侄子前些日才命丧湖中，虽说不靠近那湖就不会有事……我们祖祖辈辈靠水吃水，总不能活活饿死。”

叶泽寒垂眸颔首，在村中牵过两匹租来的马。。

山路崎岖，碎石嶙峋，马匹走得跌跌撞撞，兰证久未骑马，只觉得颠簸难受。

可师父看起来倒是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。

可他又想起师父一月前才受了重伤，按道理行动理应受影响，可却又完全看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