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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泥（第3页）

脸上最后一点少年心气，似乎都随之抹去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，近乎非人的平静。

他立在窗前，望着守在门口的炎洛，眸中泛起冷意。

他知道，若是如今再逃下山去，便是将师父给的那回头之路彻底断送了，可他必须再见高明九一次，哪怕只是抓住一缕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
高明九之前不光教了他汩术，还教了他一门障眼法。他不知道瞒不瞒得过师父，但是兴许能瞒得过炎洛。

他单手掐诀，灵力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流转，带起经脉隐秘的刺痛，一缕稀薄如雾的气息自周身漫开，将他的身形与气息就这么藏在了渐暗的天光中。

他起身，走到炎洛面前，可她的目光却径直穿过了他，似乎眼前空无一人。

成了。

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，向着山下狂奔，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，一半是疾行所致，一半是头悬利刃的恐慌。

所幸，沿途未能遇上巡视的长老，一路无阻。

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只余下几缕稀薄的月光，空气粘稠湿冷，带着陈年腐叶的气味。

“师伯！”

他压低声音喊，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。

“高明九！”

焦灼逐渐侵蚀了他的镇定，障眼法维持不了多久，炎洛随时可能发现异常。

“变戏法的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他终究失去了耐心，对着虚空叫骂道。

话音刚落，脑后风声骤起，一股巨力狠狠砸在他肩胛之间，沉闷却又精准。他眼前猛地一黑，整个人向前扑去，重重摔在了厚厚的腐叶上，尘土与枯败的气味猛地呛入口鼻。

“我一半人半仙的修道者，你这浑小子竟然骂我是变戏法的？你冒冒失失地跑来干什么？活得不耐烦了？不怕你那宝贝师父发现了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

他忍痛，竟利落地翻身跃起，快速拍打掉衣上的尘土，又狠狠扒拉下头发间粘上的碎屑，这才抬起眼，看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。

“你不是说这门功夫不会被师父看出来吗？怎么我一被师父探查灵力就露陷了，你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
他向前逼近半步，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发颤。

高明九听言，面上的轻挑稍微有些收敛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状，随即又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。

“我真没想到，那丫头近几年功力精进不少啊，看来是我疏忽了。不过我可没有成心骗你，换在几年前，以她的功力，是肯定看不出来的。”

兰证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那我如今怎么办？师父命我废了这身功夫……”

高明九在少年身边缓缓踱了两圈，眼里突然精光一闪。

“法子……倒不是没有，你如今之所以被叶泽寒探知，只因那功法是我嫁接于你的灵脉中，你其实并未掌握，自然也不知道如何隐藏它的气息。如今我将心法传授于你，等你融会贯通以后，就不用害怕别人知晓了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那高明九说着说着却又顿住了。

“只是什么？！”兰证急忙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