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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蔽（第2页）

可记忆中那些画面零碎而温暖，他对那对形影不离的师兄妹亦有印象，师妹生性孤僻，不善言辞，上山之时，唯有魏玄和靠近她身侧，耐心陪伴。

“哈哈哈！他正直有礼？兄妹相称？可他为何处处刁难师父？”兰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。

“你简直在说笑话！那人处处针对我师父，一桩桩一件件，桩桩件件都让人忍无可忍！”

兰证心中的怒火，被这些话突然点燃，不仅仅是为师父抱不平，更是听到这明目张胆的颠倒而愤怒。

或许那魏玄和披着圣人的皮，将自己藏得极深，骗了所有人！反倒是让旁人觉得是师父的过错！

高明九怔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，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，他开口问道。

“这其间…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？魏玄和可是天衍宗师祖的亲子，怎么会做出这种不义之举？”

高明九依旧不敢相信，叶泽寒自上山以后，终日沉默，也不愿与任何人打交道，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，身边除了总是温和含笑的魏玄和，还有谁长久停留过？

魏玄和待她，胜似亲妹，这是所有老弟子有目共睹的。

“我亲眼所见，亲耳所闻，还能有假？我从未见过像他那般霸道不讲理的人！”

霸道？不讲理？这些词怎么能和记忆当中温和，风度翩翩的少年联系在一起的？高明九那些因岁月模糊产生的惆怅，被这尖锐的指控搅成了疑团。

“罢了！我不与你说了！”

兰证扔下这句话，大步流星地走了，想着再多留一刻，都有可能在炎洛面前暴露。

高明九瞧见少年离去的背影，竟下意识伸出手，可刚要喊出声，兰证已经消失在了面前。

只留下他，疑惑地在原地思索。

难不成是当年魏麟的死，让这两人产生了隔阂吗？又或是师妹修习的断情决，令她性情有变？

此事实在蹊跷……

可一想起从前的事情，他就觉得恍若隔世，他在这里渡过了好些年，他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天，甚至连黑夜白昼都辨不清了。

——甚至此番插手兰证的事，或许真只是耐不住这漫长的，令人发疯的无聊罢了。

兰证匆匆地赶回到了山上，悄无声息地翻回了黑漆漆的屋内。

烛火昏暗，映出炎洛守在门口的身影，她单手支着额头，已然有了倦意。

他无声无息地落回原先打坐的位置，垂下眼帘，调整呼吸，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
过了许久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炎洛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
“呦，师父，都这么晚了，还顾着这个混小子呢？”

叶泽寒不答，推门而入，目光淡然扫过屋内，在兰证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。

室内烛火轻摇，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，时而交叠，时而分离。

兰证垂首跪坐着，地上那片暗红的血渍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。

叶泽寒命炎洛退下，独留他一人。

叶泽寒静静立在他身前，目光落在那片血渍上，停留了许久，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细微的噼啪声。

她脸上并未有怒容，可那份惯常，遥不可及的平静似乎被打破了，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少见的，沉甸甸的凝重。

许久，师父才缓缓开口。

“我的师父第一个收的弟子，便是我的大师兄。他曾是灵山最聪慧的弟子，其融会贯通的能力甚至可以自创功法，也是本门唯一一个可以水火同修的弟子。但也是因为其水火同修，反倒是相争相克，互为桎梏，反而成了他修行无法逾越的天堑。”

兰证想起那如同鬼魂般游荡在鬼林中的怪人，却已经无法将他与师父口中，天赋异禀的大师兄形象相重叠。

他究竟经历了什么，才变成那副模样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