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泽寒厉声喝断,面容因盛怒蒙上一层寒霜,眼底却似有裂痕掠过。
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弟子,猛地拂袖转身,向门外走去。
深夜的凉风迎面扑来,却怎么也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。
阁内骤然死寂。
炎洛愣愣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,满腔的怒火和不服,却在看到那背景快要消失的瞬间,忽然被某种更庞大,更冰冷的东西吞没了。
她怕她就此一去不返,怕这唯一的归处,就此坍塌。
炎洛的嘴唇颤抖着,却再也喊不出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,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。
过了不久,她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,刹那间,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从不落泪,若此时她双手未被缚住,她定会将这该死又耻辱的眼泪拭干。
眼泪于她而言,不过是懦弱的象征,是绝对不能示人的破绽,可此刻,它们背叛了她。滚烫地灼烧着她的脸颊,也灼烧着那颗包裹在坚硬盔甲下,惶然无措的心。
知华一袭淡绿色的衣衫,在练武场边忙碌着,神情专注,可又带着几分局促。
天衍宗开始了一年一度弟子间的武斗,所有的弟子都要参加。
知华一边清点着名册,一边皱着眉头想到,她们去年参加武斗,几乎次次惨败。
虽说因为师父年轻,几年前才开始正式收徒,他们的资历浅上不少。
但也有师父相当佛系的缘故,总是秉持着修炼不能操之过急的理念,日常教学也从未有过紧迫之感。相比其他宗师,他们的进度的确不快。
虽说师父不在意胜负,可是每次惨败后被对手嘲笑,瞧不起的那种滋味,依旧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般压在众弟子的心头,令他们心生怯意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从旁边传来。
炎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开口嘲讽道。
“知华,瞧瞧你这幅样子,还没开始呢,便吓成了这样,未战先怯,真是丢脸!”
“谁害怕了?!你胡说什么!”知华听到这话,身体微微一颤,恼羞成怒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。
“你现在可别虚张声势,不知道你到了决斗场上,这剑还拿不拿得稳呢!趁早走别上去丢人现眼!”炎洛不光没有停止,反而还继续挑衅道。
“拿不拿的稳,你要不要现在来试试?”这话一出口,彻底点燃了知华的怒火。
练武场边上的空气瞬间绷紧。
但说起炎洛,最近这几日,她变得愈发的暴躁,前几日,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何事,她似乎跟师父吵了架。第二天一大早,众人推门进玄武阁,竟然发现她被师父用水链紧紧捆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此后,炎洛不知何缘由被罚闭门思过,可被关禁闭的日子里,她怒火未消,反而越烧越旺。禁闭一结束,她便像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,一脚踹开禁闭室的大门,所到之处,走到哪里打到哪里,同门见了她,都像耗子见猫,躲得远远的。
可谁也不敢告诉师父这件事,不光是因为不敢得罪她,而是这一次,大家似乎能够看出来,不是往常的小打小闹,炎洛和师父的关系似乎真的出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