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那小子心性顽邪,我当时想着将计就计,想让你赶紧教训教训他,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,你竟然还蒙在鼓里!”
说到这里,他满脸疑惑,围着叶泽寒转了几圈,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师妹啊,你不会这些年一直在原地踏步吧?咱们修行上了十层境界,便能轻易看出一个人灵气之中暗藏的诡异,你当真这么久才察觉?”
叶泽寒听了,瞬间哑口无声。
是的,这么多年,她的境界仅仅上了一层,至今仍旧停滞在九层境界。
高明九看着师妹的神情,心中愈发地疑惑。以师妹的资质,这么久了,居然未能突破十层境界,这怎么可能?
可还没等她回话,高明九身形一闪,快如鬼魅,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,这一下看似轻柔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她本想侧身避开,可身体却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高明九移步,稳稳地站在了她的对面,面上有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,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师妹,我知你平日里刻苦,可为何至今十层功力都未突破?实在蹊跷,我刚触碰你,发现你身上各种重伤经久不愈,难道是这些伤拖累你这么多年修为停滞?”
叶泽寒垂着眼帘,将情绪隐去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这些年,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,那些拼尽半条命才完成的指令,那些苛刻的规矩,最终都化成了身上的疤痕,和困住她的枷锁。
灵力一次次被损耗,修行之路几乎寸步难行。
“自你修习封心术以后,就越发的沉默了。”
高明九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怅然。
当时师父执意传授给师妹断情决的时候,他是极力反对的。想着,一个人若是无了七情六欲,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处呢?
可若不修,师妹的性命恐怕涉险,他才不得不认下这桩事。
“你那孽徒跟我说,你与玄和的关系不佳,可你自小不是与他关系不错吗?”
高明九突然抬眼,想起兰证的话来。
“莫非是这么多年,你们生了什么矛盾不成?我现在虽是罪人之身,但在天衍宗也有不少旧友,若真有人苛待你,我定给你讨个公道。”
“没有的事,师兄多虑。”
“此话当真?你当真半分难处也无?那你的那些伤是……”
“这些伤不过是除妖时留下的旧痕,这几年我修行上确是懈怠了,往后…自会勤勉。”
“想来肯定是以前师父总是在你面前唠叨什么心系天下,救济苍生,除妖降魔,我以前也被念得烦,可你想想,你要是为了妖除把命丢了,对苍生才是更大的憾事……
况且师父要是看见你身上有这么多伤,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。”
高明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往昔,记忆之中,魏麟总是在他面前念叨着她济世救人的宏愿,然而他的性格比较自我,对于魏麟的教诲,总是听一半忘一半,舍身救人这种傻事他从未干过。
可是师妹……莫不是真被师父给洗脑了?这么多年来,往往是魏麟说什么,她便做什么,鲜少懂得变通。
“师兄,这件事情暂且不谈,可你这般捉弄我的弟子,究竟是什么意图?”
叶泽寒又再次不依不饶地问道,目光也冷了下来。
高明九闻言,总算打算正面回答她。
“你也别怪我,我在世间混迹了百年,却也从未见过杀伐之气那么重的年轻人。
你要知道,这鬼林上尽是些鬼魅魍魉,可竟然一个都不敢近这小子的身,这小子身上的戾气,可比厉鬼还要深啊……师妹,你收徒的时候,有好好考虑过吗?这世上不是什么样的人,都可以收做弟子的。”
高明九说的是实话,他活了四百多年,一直跟着魏麟降妖除魔,见过的魑魅魍魉无数,但是年岁这么小,身上就有这般凶气的,他此生从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