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对。”子胤无奈地说。“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,没事我就先走了。对了,你先别着急动手,这天气太奇怪了,指不定背后的人在钓鱼,等着你上钩。”无支祁压住心里生长的倾诉欲,找了个理由遁。“知道了。”风小了些,但浑浊的泥水依旧翻着浪花,一浪接一浪拍在玻璃窗上,路边树干如成人大腿粗壮的树还弯曲脊梁,有些细小一点的枝杈已然断开掉入水中漂流。子胤垒好沙包,看着外面的场景心里百感交集,想他或许想回去还是轻松的,在二楼的房间动点小法术到家了。他换了身干爽的衣服,摊在沙发跟陆景打电话。“在宿舍?”“嗯,早上发的紧急通知。”“前几天就该停了。”子胤卷起一缕头发,指尖把玩,“没淹吧?”“一楼已经淹到小腿了,现在就有条锦鲤在我宿舍游来游去。”陆景异常平静,仿佛一旁观者的视角在讲一件必须经历的事。“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。”子胤拿手机的手颤了颤,埋怨道:“在宿舍等我,我去接你。”淹了上个厕所都得淌水,雨下不停,空气又湿腻,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,不说容易湿气入体,皮肤就先受不了了。陆景按耐住上行的音调,低笑道:“你不怕被人看到了?”小长假结束之后,子胤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戒备的状态,不让陆景周末到他家,怕被人看到。好几次子胤来旁听龚教授的课,回去的路也不乐意跟他撑同一把伞,就算他说了几遍大家都顾着自己没空注意别人,但一到多人点的路子胤还是怕走太近被人看到。为数不多亲近点就是上龚教授的课,并排坐在最后,趁着大家都在上课听讲偷偷拉手。明明不该碰的地方都碰了,反而像防被抓包的早恋初中生。子胤冷哼一声:“对哦,没有你管着我饮食,我开心还来不及呢,我干嘛给自己找罪受,你就在学校好好待着,跟你舍友淌水吃食堂,顺便锻炼锻炼身体也挺不错。”“诶,我就说说,别生气呀。”陆景紧张道。子胤恨不得手能伸进屏幕,用力捏陆景脸颊,拔高了声调:“谁说我生气了,你亲眼看到了?挂了。”陆景嘴唇刚张开细缝,音节刚涌到嗓子眼,“嘟嘟嘟”的断线声就堵住了耳道,每嘟一声,就好像有柄小锤子在心脏敲一下,越敲越让人心慌。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而已,子胤怎么就真的生气了。陆景慌忙拨回去,微信语音一直响,却一直没人接听,他又换了手机号码拨号,同样也是一直响,知道提示女声出现再自动挂断。阴霾天空,雨丝暂歇,隐约雷鸣。锦鲤又游进宿舍了,在凳子腿来回绕圈。辅导员在群里连发了几条消息。“各宿舍派两个人到宿舍区门口领取物资。”“注意安全切勿靠近树木,尽量不要带手机等贵重电子用品出门。”“到地方了请有序排队领取。”“收到不必回复,按通知说的做即可。”宿舍长看了一圈,陆景在床上做卷腹,另外两个摊床上插着充电宝打游戏,看样子只有陆景会跟他去了。“路景,辅导员说宿舍区门口有东西领,每个宿舍派两个人去拿,你跟我去吧。”陆景停下了动作。其实他没多专心,从中午到现在,他给子胤打了十多通电话了,每次都无人接通。一楼断了供电,他不敢玩手机,只有饮水机正常使用,他怕手机没电了子胤气消了给他打电话;又看不进去书,只能做点运动转移注意了。他吸了口气平稳呼吸:“行。”说着下床了。雨停了但风还是很大,到小腿的粘腻冰凉泥水翻起浪潮,把人往后推,走起路来阻力极大,走出去几步,小腿就粘了许多树叶和细碎的树枝,非常不舒服。“早上刚发完消息停课,超市就被扫荡一空了,学校真贴心啊,还给发放物资。”“是啊,宿舍区只有一个食堂还远。”“也不知道学校给我们发什么好东西。”一行男生女生边走边聊。劲风给陆景吹出了背头,宽松的t恤被用力往后拉,胸肌腹肌呼之欲出。虽然同为男人,但宿舍长依然很羡慕陆景的身材,由衷佩服感叹,长得好看又高就算了,还兼顾学习和兼职,其他两个舍友露着肚皮摊着打游戏,陆景却能抓紧时间做卷腹锻炼,难怪那么招人喜欢呢。宿舍区门口停了三辆大货车,货箱堆满了东西,再走进点一看,泡面、牛奶和矿泉水。几个身形健硕的大哥看学生都出来了,就开始干活,抱着东西从货箱下来,递到学生手里,着一上一下走两步,衣服就湿了大片了,但仍爬上爬下搬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