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出事的,”江小鱼说,“因为你在。”阎王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收紧了手指。夕阳从头顶照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——一个影子,和一个没有影子的人——拉得很长很长。江小鱼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,阎王站在影子旁边,没有影子,但他的脚印踩在影子的边缘,像是想要走进去,又怕走进去会把影子踩碎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阎王说。江小鱼点了点头,跨上电动车,启动。阎王骑在后面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江小鱼从后视镜里看到阎王的脸,冷冰冰的,没有表情,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小鱼的后背上。那个目光很重,重到江小鱼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发烫。他知道阎王在看他,不是随便看,是很认真地看,像是在确认他还在,确认他没有受伤,确认他没有被那些鬼魂碰到。江小鱼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,回过头,看着阎王。“阎王,我没事。”阎王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变轻了一点。绿灯亮了,江小鱼拧动电门,电动车往前走了。阎王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夜晚的凉意,和阎王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。江小鱼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老宅子、那个老太太、那张黄纸、那些鬼魂,全都抛在身后。他不想再想那些了。他只想回家,喝一碗阎王煮的安神汤,然后躺在沙发上,听阎王的呼吸声,慢慢地、慢慢地睡过去。因为他知道,不管陆压说什么,不管命运女神说什么,不管生死簿上写什么,阎王都会在他身边。不会走,不会丢下他,不会让他一个人。这就够了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红线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江小鱼换了拖鞋,走到沙发前坐下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。老宅子里那个被陆压附身的老太太,那张写着“游戏开始了”的黄纸,路上那些密密麻麻堵住去路的鬼魂。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但最让他喘不过气的,是阎王从天而降的那一刻。黑色的风衣,翻涌的黑雾,那句“谁敢动他”——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阎王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安神汤。一碗放在江小鱼面前,一碗自己端着,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。江小鱼端起碗喝了一口,甜的,蜂蜜放得比平时多。他偷偷看了一眼阎王,阎王也在喝汤,眼睛看着前方,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。但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渍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江小鱼想告诉他,又不敢开口,怕一开口心跳就会加速,怕心跳一加速就会被阎王听到,怕被听到之后阎王会问“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”。他低下头,继续喝汤。阎王喝完汤,把碗放在茶几上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是一条红线,很细,颜色很正,红得像血,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。线的表面不是光滑的,上面有一些极细的纹路,像是刻着什么符文,但又小到看不清。“把手伸出来。”阎王说。江小鱼愣了一下:“干嘛?”“伸出来。”江小鱼伸出右手,阎王摇了摇头,指了指左手。江小鱼换成左手,掌心朝上,放在阎王面前。阎王拿起那根红线,在江小鱼的手腕上绕了一圈,打了一个结,然后把线的另一端绕在自己的手腕上,也打了一个结。两个结打完之后,红线闪了一下光,然后暗了下去。红线的两端消失了,像是融进了皮肤里,只剩下一圈细细的红线绕在江小鱼的手腕上,看起来像一条手链。“这是什么?”江小鱼抬起手腕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红线在灯光下更红了,红得像一轮小太阳。“红线,”阎王说,“戴着,能辟邪。”“辟什么邪?”“辟所有的邪,”阎王面无表情地说,“鬼魂、恶灵、诅咒、煞气,只要是阴邪的东西,都近不了你的身。”江小鱼摸了摸那根红线,触感很光滑,像是摸到了一根细细的丝线,但又比丝线结实得多,用力扯都扯不断。“陆压也近不了?”“陆压不是普通的邪,红线拦不住他,但能预警,”阎王说,“如果他靠近你,红线会发热。”“多热?”“烫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