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白没听懂,但他没有追问,因为他看到江小鱼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眼泪,只是红了,红得像手腕上的那根线。白无常从门口走进来,站在江小鱼面前,表情很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代言人大人,阎王大人很担心你。”江小鱼点了点头,走到柜台后面,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手不抖了,因为阎王的字还在,那张纸还在,那三个字还在。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刻在纸上的,是刻在他心里的。“白无常。”“在。”“你回地府的时候,帮我带句话。”“什么话?”江小鱼想了想,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跟他说,三个字够用了,没人敢动了,让他好好打仗,别分心。”白无常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店门。江小鱼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,它还是红的,还是温热的,和刚才一样,和每一天一样。他把左手贴在胸口,感受着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不快不慢,六十多,正常范围。因为他知道,不管陆压做什么,不管阴间快递多厉害,不管市场监督管理局来多少次,只要这张纸在,只要这三个字在,只要红线还热着,他就什么都不怕。不是不怕,是不用怕,因为有人在他身后,隔着阴阳两界,隔着千军万马,隔着三个鬼王的围攻,还是会拿起笔,写下那三个字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爆单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跑了之后,江小鱼站在原地,看着门口,愣了好几秒。张小白从二楼下来,推了推眼镜,声音还在发抖:“代言人大人,刚才那是阎王大人吗?”江小鱼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他说不清楚,那张纸上的字是阎王的笔迹,那三个字是阎王的意志,但阎王本人并不在,他在地府打仗,隔着一整个阴阳两界。但这就够了。江小鱼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黄纸,纸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暗了,恢复成一张旧旧的、黄黄的、边角烧焦的纸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他知道这张纸刚才做了什么,它发光了,它写了字,它把三个穿着制服的人吓跑了,它用三个字守住了一家差点被查封的外卖店。他拿出手机,点开相机,把那张黄纸放在桌上,拍了一张照片。纸上的古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,但他不需要认识,因为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也不需要认识,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这家店有后台,后台很硬,硬到连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都跑了。他打开社交媒体,把照片传上去,配了一行文字:“阴阳外卖店,地府认证,阎王背书。营业执照在此,不服来查。”发出去之后,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收拾店里被翻乱的东西。张小白在旁边帮他整理,白无常和黑无常站在门口,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,像是在想这件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江小鱼不知道的是,那张照片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三万次。评论区里有人以为他在开玩笑,说“这p图技术可以啊”;有人很认真地问他“你们店还招人吗?我想去地府上班”;有人直接下单了一份外卖,备注写的是“想看看阎王长什么样”。订单量从每天不到三十单,暴增到了三百单。后台的订单列表像瀑布一样往下刷,一单接一单,一单接一单,快到来不及看,快到张小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。张小白的眼镜歪在鼻梁上,额头上全是汗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代言人大人,服务器快扛不住了!”“扛不住也得扛,”江小鱼把外卖箱绑在电动车后座上,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,“今天所有的订单都要送到,不能让客户失望。”白无常和黑无常对视了一眼,白无常小声说了一句:“代言人大人,三百单你一个人送不完的。”江小鱼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白无常差点把舌头咬掉的话。“你们俩也会骑电动车吧?”白无常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们是鬼差,我们不送外卖”,但看到江小鱼那双红红的、急急的、但又很坚定的眼睛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着黑无常,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“会。”白无常说。“那就一起送,”江小鱼把另一辆电动车的钥匙扔给白无常,“你送城东,黑无常送城北,我送城南,城中的订单张小白在后台分流,谁送完谁支援谁。”白无常拿着车钥匙,看着那辆银色的电动车,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外星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