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白发散在他膝前,柔软得像一片月光。那张脸仍有些苍白,眼睛却漂亮得惊人,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水光。他明明刚替司晏压下旧伤,却还在小声嘟囔:“审判神君真难管。”司晏低声道:“净灵神君也不省心。”白烬抬头,弯眼一笑。“那正好。”“什么?”“我们互相管。”司晏看着他。净灵灯光柔软,夜色深重。很久后,司晏没有反驳。白烬便当他答应了。他太累了,靠在榻边没多久,眼皮便一点点垂下。可睡着前,他还抓着司晏的袖口不放,像怕这人又趁他睡着独自回审判殿。司晏坐着没动。他低头,看着白烬安静下来的睡颜。白烬平日太鲜活,像一刻也停不住。睡着时却柔软得近乎脆弱,白发散着,眉眼清美,睫毛在眼下落出浅浅的影。司晏抬手,替他拢了拢滑落的外袍。指尖不经意碰到白烬的手背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方才替他镇压旧伤时反噬出的凉意。司晏眸色微沉。殿外夜色无声。而无尘殿中,含曜正站在水镜前。水镜里映不出净灵宫内殿的完整景象,只能看见极淡的净灵光与审判神息交缠过后的余痕。他看了许久。黑发垂在肩侧,月白神袍干净无尘。一名神侍低声道:“神尊,白烬神君替审判神君压了旧伤。”含曜没有应声。水镜里的白光渐渐淡去。许久后,他才轻声笑了一下。“净灵神脉,果然能安抚审判旧伤。”神侍不敢抬头。含曜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镜面。那一点白光倒映在他眼底,像雪,也像血落下前的干净颜色。“他连疼都愿意替司晏分。”含曜声音依旧温和。“真好。”他说真好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赞叹一朵花开。可站在一旁的神侍,却莫名觉得殿中冷了下去。含曜收回手,水镜随之暗灭。他望向净灵宫方向,唇边仍带着清雅笑意。“这样的神脉。”“若有一日被亲手封住,不知还能不能救他自己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含曜试心白烬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净灵宫的窗半开着,风铃在檐下轻轻响,净雪花被晨风吹落,细碎花瓣铺了半阶。他睁眼的第一瞬,先看见的是一截玄金色衣袖。司晏坐在榻边,仍未离开。他一手支着额角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袖口被白烬攥着。也不知白烬睡着后到底抓了多久,指尖都把那片衣料攥出了浅浅褶痕。白烬眨了眨眼。然后悄悄笑了。司晏没走。他昨夜说的“一整夜”,司晏竟真的留了一整夜。白烬心里甜得厉害,动了动指尖,还没来得及松开,司晏便睁开了眼。金色眼瞳清冷如旧,看不出半点倦意。“醒了?”白烬立刻闭上眼。司晏看着他。“装睡?”白烬眼睫颤了颤,继续装。司晏淡声道:“既然未醒,今日禁库残案便不用你听了。”白烬瞬间睁眼。“醒了。”司晏看他一眼。白烬撑着坐起来,白发散在肩后,睡得微微凌乱,几缕贴着颊侧,衬得那张脸更柔软。刚醒时的他比平日少了几分活泼,眼睛里还含着一点水雾,像净灵池初开时未散的晨光。司晏移开目光。“手。”白烬一怔,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袖子。他慢吞吞松开,指尖在那片褶皱上抚了抚,试图把它弄平。“我睡着了,不算故意。”司晏道:“你醒着时也未必不是故意。”白烬抬头,眼睛一弯。“那你昨夜怎么不走?”司晏平静道:“有人抓着本君袖子不放。”“那你可以抽走。”“会吵醒你。”白烬脸上的笑一点点变大。司晏看了他一眼。“笑什么?”“没什么。”白烬嘴上说没什么,眼睛却亮得厉害。司晏果然最会嘴硬。明明是怕吵醒他。还要说得像自己只是被迫留下。白烬心情大好,连昨夜替司晏镇压旧伤后的疲惫都散了许多。他刚要下榻,腕口却被司晏扣住。“今日不许乱跑。”白烬动作一顿。“为什么?”司晏指尖搭上他的脉门,一缕审判神息探过,确认他神脉无损后,才松开手。“昨夜耗了净灵神息。”白烬立刻道:“我没事。”司晏:“你说了不算。”“那谁说了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