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鼓了鼓脸。含曜在一旁轻笑。“白烬神君若不放心,可将净灵池旧阵图交我一份,我照图查验即可。”白烬迟疑了一下。净灵池旧阵图并非绝密,但也不是能随便外借的东西。司晏看向他。“你决定。”白烬怔住。这句话很轻,却让白烬心里微微一动。司晏没有替他决定。他只是让他自己决定。白烬想了想,认真道:“旧阵图可以给,但只能给副图,而且要在审判殿拓印留痕。”司晏眼底浮出极浅的满意。含曜也微笑颔首。“自然。”白烬看向司晏,有点小得意。“我这样是不是很稳重?”司晏淡声:“尚可。”白烬:“……”含曜笑意微深。“神君确实比传言中稳重许多。”白烬立刻看向他。“神尊这句比司晏好听。”司晏眼神冷冷扫来。白烬立刻补救:“但我更喜欢听司晏说。”含曜垂眸。笑意未变。可袖中指尖却轻轻压住那枚封禁神符。神符中,净灵池旧阵纹无声闪烁。那确实是净灵池旧阵的一部分。只是白烬不知道,这道旧阵纹并不是从净灵池外盗来的。而是从他三百年前留在司晏同心印里的净灵神息中,一点点拓出来的。越亲近,越容易仿造。越信任,越容易成局。含曜抬眼,看见白烬正偏头同司晏说话。白烬说:“明日你查净灵宫的时候,要告诉我结果。”司晏说:“嗯。”白烬又问:“不能瞒我。”司晏道:“不会。”白烬笑起来。满眼都是信。含曜慢慢收回目光。他忽然觉得,白烬心口那枚审判护符亮得有些刺眼。司晏把他护进神权范围。那便更好。等来日白烬有罪,司晏便更难摘干净。殿中神火冷冷燃着。含曜仍是温雅清贵的模样,仿佛所做一切,皆为神庭公正。可他眼底深处,已有一场无人知晓的雪,正慢慢覆上那道微亮的神印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禁库异动第二日一早,净灵池外便落了封禁神纹。白烬站在池畔,看着司晏亲手将审判印压在旧阵图副本上。他今日原本不能来。按司晏的话说,他刚出关,神体未稳,昨夜又看了太多祈愿册,不宜再碰旧阵。可白烬实在坐不住。净灵池是他的神宫根基,若真有人从这里盗走旧誓痕,用来仿造净灵神息,他不可能全然不管。于是他一大早便去了审判殿。司晏刚翻开第一卷案宗,就看见白烬抱着一叠净灵池旧阵副图站在殿门口,白发披肩,眼睛亮亮的,一脸“我不是来胡闹,我是来办正事”的模样。司晏看了他许久,只问了一句:“药喝了?”白烬立刻点头。“喝了。”“安神露?”“喝了。”“祈愿册?”“看了一半。”司晏眼神冷下。白烬立刻改口:“大半。”司晏不语。白烬又补了一句:“剩下的我晚上看。”司晏看着他。白烬眨了眨眼,小声道:“净灵池的事,我想亲眼看着。”司晏最终没有再赶他回去。只是亲手在他腕上加了一道极轻的审判护纹。白烬低头看着那道金色细纹,忍不住笑。“你又给我加东西。”司晏淡声:“防你乱动。”白烬立刻道:“我不乱动。”司晏看他一眼。白烬底气少了些。“尽量。”于是此刻,白烬便乖乖站在司晏身后半步的位置。说是乖,其实眼睛一直往司晏手上看。司晏金发被池畔晨光映得冷亮,玄金神袍垂落,指尖压着审判神印,一道道金色纹路从他掌下铺开,将净灵池旧阵副图封入审判卷宗。含曜站在另一侧。他仍是月白神袍,黑发束起,眉目温雅,身上冷檀香淡得几乎没有。见白烬看得认真,便温声道:“白烬神君放心,我只查旧阵接触痕,不动净灵池本源。”白烬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含曜微微一笑。“神君今日肯来,是信我?”白烬想了想,说:“我信司晏。”含曜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有变化。白烬又补充道:“司晏说可以让你查,那我就信。”司晏压印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。含曜垂眸,轻声笑了。“原来如此。”白烬并未听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