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看着司晏。司晏眼底是冷静的担忧。不是不信他。白烬一遍遍告诉自己。司晏不是不信他。他只是要保护他。于是白烬点头。“好。”司晏看了他片刻,这才转身离去。含曜跟在司晏身后,经过白烬身边时,脚步微微一停。他低声道:“白烬神君别多想。”白烬抬眼看他。含曜温和一笑。“司晏只是太在意你。”白烬勉强笑了笑。“我知道。”含曜颔首,随后随司晏一同离去。净灵池畔很快只剩白烬一人。池水白雾翻涌,旧阵缺痕还浮在半空,像一道细细伤口。白烬站了许久,忽然低头看向腕上的审判护纹。金色神纹安静地绕着他的腕骨。明明是护他的东西。可当司晏说让他留在净灵宫时,白烬忽然旧部血案司晏赶到禁库时,第二重门已经重新封上了。十二枚古铃悬在禁库上方,一枚未响。这才是最不寻常之处。若有人强闯禁库,哪怕只碰到第一重封纹,古铃也该震动九重天。可如今第二重门裂开,东荒界门残钥被盗,古铃却静得像死物。守库神官跪了一地,额头抵着冰冷玉阶,无一人敢出声。司晏立在禁库门前,玄金神袍被冷风吹起,金发在神火下泛出凛冽光泽。他没有怒。可越是不怒,四周神官越是胆寒。含曜站在他身侧,黑发白袍,眉目温雅,神色也凝重了几分。“古铃未响,第二重门却开了。”含曜看向禁库门上残留的白色痕迹。“这不是强破,是有人借了能被禁库承认的神息。”司晏抬手,金色审判神光落在门上。那一点残留的白光被神火照亮,缓缓浮起。干净,明亮。确实像极了白烬的净灵神息。司晏眸色沉冷。“仿息。”含曜轻声道:“仿得比前几次更像了。”司晏没有接话。他指尖收拢,那缕白光被审判神火封入玉符。身后守库神官颤声道:“神君,残钥确是从第二重门内被取走。库中其他禁物未动,只有东荒界门残钥不见。”东荒界门残钥。那是百年前东荒界门被毁后,司晏亲手封入禁库的旧物。界门若重新开启,浊气可借残阵入境。前几日东荒罪神案刚审,如今残钥便失踪。太快。也太准。像有人故意将每一步都踏在司晏的审判线上。司晏冷声道:“谁最后巡查第二重门?”一名守库神官抬头,声音发白:“回神君,是沉越神将。”司晏眼神一顿。沉越。审判殿旧部。跟随司晏已有千年,曾随他清剿过东荒浊潮,也正因熟悉东荒旧案,才被调来看守禁库东荒卷宗一列。含曜看向司晏。“沉越如今何在?”守库神官哆嗦得更厉害。“沉越神将发现残钥失踪后,立刻带人追查残息去了东荒旧界门。”司晏声音骤冷:“谁准他擅自离库?”守库神官伏得更低。“神将说残钥刚失,若即刻追,或许能截回。他还留下了追踪神讯,说若半个时辰内未归,便请神君亲去东荒旧界门。”司晏抬手。“神讯。”守库神官立刻奉上一枚暗金色神讯符。司晏指尖一点,神讯亮起。沉越的声音从符中传出,带着压得很低的急促:“神君,残钥气息往东荒旧界门去了。属下先追,沿途已留审判印。”声音顿了一下。随后,沉越像是看见了什么,气息微微一沉:“残息中有净灵白光……但属下不信是白烬神君。”神讯到这里,忽然断了一瞬。再响起时,背景里已有风声和断裂的界门嗡鸣。“神君,东荒旧阵有异,似有人欲重启界门。属下先入阵查看。若属下未归——”最后几个字,被一阵刺耳的神纹碎裂声吞没。神讯戛然而止。禁库前一片死寂。白烬的名字第一次在禁库失窃案中,被司晏旧部亲口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