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晏没有立刻答。白烬连忙道:“我不插话。”司晏看着他。白烬又补一句:“尽量。”司晏淡声道:“不许听审。”白烬皱眉。“为什么?”“云翳是净灵宫旧人,你在场,他未必说真话。”白烬一愣。司晏继续道:“也会让旁人以为,本君审案受你影响。”白烬张了张口,想反驳,最后却慢慢点了头。“好。”他说得很低。司晏看了他一眼,语气稍缓:“审完告诉你。”白烬眼睛重新亮了些。“不能瞒我。”“嗯。”含曜看着这一幕,忽然轻轻笑了。白烬听见,回头问:“神尊笑什么?”含曜道:“只是觉得,司晏待神君,当真细致。”白烬一听,耳尖微红,眼睛却亮得藏不住。“是吧?”司晏冷冷看他。白烬立刻收敛一点,可嘴角还是翘着。含曜垂眸,笑意更深。不怕白烬欢喜。越欢喜越好。越信越好。来日跌下去,才会越疼。就在此时,净灵池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。叮——那声音并不大,却让司晏和含曜同时抬眼。白烬也回头看去。净灵池深处,有一枚封存旧誓的白玉铃无风自响。下一瞬,审判殿方向传来急促神钟。守池神侍脸色骤变。“神君,禁库方向有异动!”白烬心口一紧。司晏已经抬手,一道审判神纹横空而起,直接接来禁库传讯。传讯展开,里面是守库神官慌乱的声音:“审判神君!禁库第二重门裂开,古铃未响,门上……门上残留净灵神息!”白烬脸色微白。又是净灵神息。司晏眸色沉得厉害。“封禁库。”守库神官声音发抖:“已封,可第二重门内少了一件旧物。”含曜看向司晏。司晏冷声:“何物?”传讯里静了一瞬。随后,守库神官低声道:“是百年前封存的东荒界门残钥。”白烬愣住。东荒界门。前几日司晏刚审过东荒罪神,正是因私开界门,引浊气入境,害死三百余生魂。而如今,禁库又少了东荒界门残钥。门上还残留净灵神息。这太巧了。巧到几乎像有人把刀递到司晏手里,让他不得不看向白烬。白烬下意识看向司晏。司晏也看着他。那双金色眼瞳冷静,深沉,没有怀疑,却压着极重的风雪。白烬心口一酸,忽然道:“不是我。”这三个字出口后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他明明知道司晏还没有问。司晏也从未说过怀疑他。可当所有证据一次次带着他的神息出现时,他还是本能地想先解释。司晏眸色微动。他上前半步,声音低而稳:“我知道。”白烬怔怔看他。司晏道:“白烬,看着我。”白烬抬眼。司晏金发被净灵池白光照得冷亮,眉目仍旧肃然。“证据可以被伪造。”“神息可以被仿。”“在我查清之前,谁说你有罪,都不算。”白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他点头。“嗯。”含曜站在不远处,安静看着二人。净灵池雾气流动,白烬眼底那一点刚刚生出的慌乱,因为司晏一句话重新安定。含曜袖中的手慢慢收紧。还不够。白烬还是太信司晏。司晏也还太护白烬。那便让禁库之事,再往深处烧一点。司晏收回目光,转身道:“去禁库。”白烬立刻道:“我也去。”“不准。”“可这次又牵扯我的神息!”司晏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“正因如此,你不能去。”白烬愣住。司晏声音沉冷:“从现在起,在禁库异动查清之前,你留在净灵宫。”白烬眼睛微微睁大。“司晏……”司晏看着他,语气没有余地:“这是保护,也是避嫌。”保护。避嫌。白烬明白这个道理。可是这两个字落下来,心里仍像被轻轻压了一下。含曜在旁边适时开口:“司晏说得不错。如今禁库门上再次出现净灵神息,神君若前往,只会被卷得更深。”白烬抿了抿唇。司晏抬手,指尖金光落在他腕上的护纹上。“回净灵宫等我。”白烬低头看那道护纹。它很暖。可这一次,不知为何,白烬忽然觉得那暖意也带了一点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