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替你送到。”白烬松了口气。“多谢神尊。”含曜离开后,净灵宫重新安静下来。白烬坐回案前,心里仍有些不安。可他想,含曜说得也有道理。以封禁神殿案卷之名送去,总比他私下给司晏传讯稳妥。司晏看到后,一定会明白。一定会。他低头看向玉符中的那缕仿息,指尖慢慢收紧。“到底是谁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为什么一直仿我的神力?”无人回答。只有窗外风铃叮咚轻响。无尘殿中,含曜回到了内殿。十二重雪帘垂在身后,一层一层隔绝外殿光线。他将白烬的神笺放在案上。神笺仍亮着柔和白光。那几行字浮在符纸上,干净得刺眼。含曜静静看了片刻,抬手取出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神符。那神符上,同样有白烬的净灵气息。也是仿的。仿得极像。却没有灵性。他将两枚神符并在一起。白烬原本写给司晏的神笺,字迹一点一点消散,重新组合。第一句仍保留:司晏,沉越神甲上的白光不是我的。第二句变了。它只有形,没有灵,是被人剥离后留下的净灵残息。第三句被截去。“触死伤必有悲鸣”消失了。“有人仿我神力”也消失了。最后两句,含曜看了许久。然后,他抬手。你也别太难过。这一句也被抹去。只留下:等你回来,我替你压旧伤。含曜望着这行字,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笑意。这样便够了。这封神讯送到司晏手里,看似仍是白烬在解释,却会少掉最关键的“仿息”判断。司晏或许仍会信白烬。可案卷会记下另一种说法:白烬承认那道神息是被剥离后的净灵残息。至于是谁剥离的。为何剥离。来日都可以再写。含曜将改过的神符封入案卷,递给无尘殿神侍。“送去东荒。”神侍低头:“是。”含曜又道:“记住,以封禁神殿查案线索送,不必说是白烬亲笔。”神侍应声退下。内殿重新寂静。含曜坐在案前,看着被抹去的原始神笺残光。那一点残光还残留着白烬最干净的本意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已经消失的字。有人仿我神力,且越来越像。含曜低声道:“是啊。”“越来越像了。”他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“可惜,你不知道。”东荒旧界门外。司晏收到封禁神殿送来的案卷时,天色正沉。他已经封住旧界门残阵,沉越的神甲碎片被收进审判玉匣,东荒风沙卷着浊气,吹得神火摇曳不定。含曜的案卷被送到他手中。司晏展开。里面是白烬的神息。还有一段经过封禁转录的讯息。司晏,沉越神甲上的白光不是我的。它只有形,没有灵,是被人剥离后留下的净灵残息。司晏指尖一顿。剥离后的净灵残息。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。可它少了判断来源。少了最关键的“有人仿我”。司晏眉心微蹙。继续往下看。最后一行浮出。等你回来,我替你压旧伤。那行字仍是白烬的口吻。司晏看了很久。东荒风声从残阵外掠过。他几乎能想象白烬写下这句话时的模样。白发垂在案边,眼睛红一点,却仍要笑着说自己没事,还要问他疼不疼。司晏垂眸,将案卷收起。身旁神将低声问:“神君,此讯是否入案?”司晏沉默片刻。“入。”神将应下。司晏又道:“原符封存,不得外传。”“是。”他望向远处残破的东荒界门。心中有一丝极淡的不对。白烬若真发现那道神息“只有形,没有灵”,为何不说仿造?是他没查出?还是封禁神殿转录时少了什么?司晏抬手,想通过护符直接问白烬。可指尖金光刚起,又停住。白烬如今被禁足净灵宫,已经不安。若他此刻追问,只会让他更慌。司晏最终收回手。等回去再问。他这样想。可他不知道,有些话,晚一步,就会被人换掉意思。净灵宫里,白烬还坐在窗前等。他以为司晏已经看见完整神讯。他以为司晏知道,有人仿他的神力。他以为自己终于把最重要的线索告诉了他。夜风吹过风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