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模糊的“愿司晏”三字。其余都被旧怨烧成灰烬。司晏忽然想起白烬离开审判殿前说的那句话。“那盏灯上,我写的是愿你岁岁无恙。”他当时没有回头。现在那句话却像残灯碎片一样,一点一点扎进他掌心。殿外传来脚步声。含曜入殿。他一身月白神袍,黑发束起,眉目清贵,神色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。“律神殿的联审折,你看过了?”司晏抬眼。“嗯。”含曜走近,看向案上的证物。“这一次,恐怕压不住了。”司晏声音冷淡:“我没想压。”含曜微微叹了一声。“我知你不屑压。可白烬神君未必受得住。”司晏没有说话。含曜继续道:“他性子明亮,心里藏不住事。若让律神殿那些老神来问,只怕三言两语便能把他问得难过。”司晏眸色微冷。含曜像是没看见,只温声道:“所以我来,是想同你商量。”司晏看向他。含曜道:“与其让律神殿直接问询白烬,不如由你我二人先查。审判殿掌案,封禁神殿验痕。我出面向律神殿担保,三日内给出初查结果。”“这三日内,白烬神君不必上问询阶。”司晏眸光沉了沉。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。含曜掌封禁,司晏掌审判。一个查神息来源,一个查案卷因果。只要三日内找出仿息真证,白烬便能暂时避开神庭公审。含曜看着司晏,语气温和而坦然:“司晏,我知道你信他。”“我也不愿看白烬神君被流言所伤。”“所以这一次,我帮你。”司晏静静看了他片刻。“你要什么?”含曜轻轻一笑。“你我多年好友,何必说要?”司晏没有说话。含曜又道:“若非要说,我只要一件事。”“说。”“在查清之前,暂时让白烬神君留在净灵宫。”司晏眸色一顿。含曜声音仍旧平和:“不是囚他。”“只是保护。”“如今所有证据都在往他身上引,他若再出入审判殿,或试图亲自查案,只会让神庭众神觉得你们二人私下串证。”司晏的眼神沉了下去。“白烬不会。”“你信他,我也信。”含曜看着他,“可神庭不会信。”这句话落下,审判殿里的神火似乎都冷了一层。司晏知道含曜说得对。正因为对,才让人厌恶。含曜又道:“你若亲口同他说,他会听的。”司晏垂眸,看向案上的残灯。白烬会听。白烬总是这样。他会委屈,会难过,会红着眼问一句为什么。可只要他说是为了护他,白烬最后还是会点头。可司晏不喜欢这种“听话”。不喜欢白烬明明疼了,还要笑着说“我知道”。司晏沉默许久。最终,他道:“三日。”含曜微微颔首。“三日。”司晏抬手,将三份证物封入审判卷宗。“这三日,由审判殿与封禁神殿联查。律神殿不得传白烬问询。”含曜道:“我去与律神殿交涉。”司晏冷声道:“不是交涉,是神令。”含曜看着他,笑了笑。“好。”“是神令。”很快,一道审判神令与一道封禁神令同时传遍九重神庭。禁库、神河、东荒三案合并。由审判殿与封禁神殿联查。净灵神白烬暂留净灵宫,三日内不得擅离,不受律神殿问询。神令落下时,白烬正在净灵宫窗边。金色神纹从天而降,悬在净灵宫上空。白烬抬头,看见司晏的审判神印。他心里先是一暖。可下一刻,神令内容落入耳中。暂留净灵宫,三日内不得擅离。白烬脸上的神色慢慢停住。神侍站在旁边,低声安慰:“神君,这是审判神君护您。”白烬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又是这三个字。他说完,自己也怔了一下。最近他说得太多了。我知道。我知道他信我。我知道他护我。我知道他有苦衷。我知道他是审判神君。我知道他不能偏我。可知道得越多,心里那点酸涩便越没有地方放。白烬抬手,指尖轻轻碰上那道神令。金色神纹很暖。像司晏的神息。可它落在净灵宫上方,也像一道温柔却不可违逆的锁。白烬低声问:“司晏会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