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给了他一点暖,又亲手让他在醒来后发现,身边仍旧空空荡荡。白烬低头看着榻边那枚玉符。南境灾平,众生无恙。只有八个字。没有落款。没有解释。没有一句“白烬,别怕”。可白烬还是舍不得放手。他把玉符也放进怀里,和披风一起抱住。像这样,就能把司晏没有说出口的话,都一并抱住。塔门在辰时前开了一次。送药的神侍进来时,看见白烬披着那件玄金披风,眼圈还红着,整个人安静得像被雪水浸过。神侍愣了一下,很快低下头。“白烬神君,该用药了。”白烬没有问是谁送的药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皱眉说苦。他接过来,一口喝完。神侍看着他手中那件披风,低声道:“神君,若这披风需要收起,小神可以替您……”“不用。”白烬声音很轻,却很快。他说完,像觉得自己反应太重,又垂下眼。“我自己留着。”神侍不敢再说,只行礼退下。白塔门合上之后,白烬重新坐回寒玉榻边。他把披风叠好,放在自己身侧。不披着。也不收起。就放在那里。像司晏来过,又像司晏还在。可是到了午后,白烬便发现那披风上的气息在变淡。审判神火的暖意,一点一点散进白塔冷玉里。白烬抬手按住披风,想把那点气息留住。可他没有神力。留不住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浅。白烬忽然觉得,这和他与司晏之间很像。明明曾经那样近。近到他可以随手拉司晏的袖子,可以在神庭众目睽睽下喊他的名字,可以把净灵果塞进他掌心。可如今,他们之间只剩一件快要散去气息的披风。和一句不能被神庭听见的“我在”。傍晚时,塔门再次开启。这一次来的,是含曜。他没有带封禁神侍。只一人踏入白塔,月白神袍无尘,黑发如夜,手中提着一盏新换的清魂灯。白烬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神尊。”含曜目光落在他身侧那件玄金披风上,停了一瞬。随后,他温声道:“司晏昨夜来过?”白烬指尖轻轻一蜷。“嗯。”含曜走近,将清魂灯放在塔壁边。“他总算来了。”白烬没有说话。含曜看着他的神情,轻声问:“可他没有叫醒你?”白烬睫毛一颤。这句话太准。准得像含曜亲眼看见了他醒来后所有的失落。白烬垂下眼,轻声道:“他是来稳封印的。”含曜点头。“也是来看你。”白烬抿了抿唇。“若是来看我,为什么不等我醒?”含曜没有立刻回答。塔中清魂灯火静静亮起,月白光落在白烬苍白的脸上。他像是后悔自己问出了这句,很快又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“他不能久留。”“他怕被神庭看见。”“他怕我再被写进案卷。”“他怕律神殿抓住把柄。”“我都知道。”含曜望着他。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白烬怔了怔。含曜走到他身前不远处,缓缓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这个动作很温和。不像查验。不像审问。也不像司晏每次来时,总要在冷硬规制里压住所有情绪。含曜只是看着他,声音低而轻:“白烬,知道得太多的人,会很辛苦。”白烬眼睛红了一点。他别开脸。“我不辛苦。”含曜没有拆穿他。只是道:“昨夜司晏来过,我也来了。”白烬一怔。“你也来了?”“嗯。”含曜道:“白塔封印波动,封禁神殿能察觉。我来时,司晏刚离开。”白烬下意识攥住披风。“你见到他了?”“见到了。”“他……说什么了吗?”含曜安静片刻。“他说与你无关。”白烬眼底那点期待慢慢顿住。与谁无关?与含曜无关?还是与白烬无关?他不知道。含曜似乎不忍心,轻声道:“司晏那个人,一贯如此。”“心里明明疼,却什么都不肯说。”白烬低头看着披风。“他不是不肯说。”“是不能说。”含曜眼底暗色微动。又是替司晏解释。白烬如今都疼成这样了,还是下意识替司晏找理由。含曜温和道:“那若有一日,他能说,却还是不说呢?”白烬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