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有神力。那圈水纹正在散。“不……”白烬慌忙俯身,想用白羽再引一次。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。“白烬。”白烬整个人僵住。风雪无声。净灵池畔,含曜站在白雾外。黑发如夜,月白神袍干净无尘,眉眼仍旧温雅,像他只是来接一个迷路的人。白烬慢慢回头。他脸色惨白,手中还握着那片染血白羽。“是你。”含曜看着他。没有立刻否认。只是轻轻叹了一声。“你不该自己出来的。”白烬声音发颤:“百年前是你。”含曜往前走了一步。白烬下意识后退,却因为神力被封,身体一晃,险些跌入池中。含曜抬手,月白神光温柔地托住他。“别怕。”白烬猛地挥开他的手。“别碰我!”含曜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着白烬眼里的惊惧与愤怒,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极淡的暗色。“你看见了多少?”白烬攥紧白羽。“足够告诉司晏。”含曜轻轻笑了一下。“你现在能告诉他吗?”白烬脸色一白。护符在发热。司晏一定知道他出塔了。司晏一定在赶来。白烬后退一步,试图绕开含曜。“我要见他。”含曜看着他,声音仍旧温和:“你见不到了。”白烬瞳孔轻颤。含曜抬手。净灵池外阵骤然升起月白封禁纹。白烬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,净灵池外已经被布下新的封禁阵。风雪不再落进来。神讯也传不出去。含曜一步一步走近。“白烬,你知道吗?”“司晏现在若来净灵池,便会被定为与你串证。”“他若不来,你就只能落在我手里。”白烬呼吸发冷。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含曜停在他面前。黑发垂落,月白神袍被净灵池白雾映得干净得刺眼。他低眸看着白烬,终于不再掩饰眼底那点阴暗占有。“我想了很久。”“你若一直看着司晏,我便永远得不到你。”白烬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。“你疯了。”含曜轻轻笑了。“也许。”他伸手,指尖月白神光如丝,缓缓缠上白烬腕骨。白烬想躲。可神力被封,白羽受伤,他连站稳都难。含曜低声道:“可你现在没有神力。”“这还是司晏亲手封的。”这句话像冷刀,狠狠扎进白烬心口。白烬眼眶骤红。“他是为了救我。”含曜温柔地看着他。“是啊。”“他是为了救你。”月白神光猛地收紧。白烬疼得闷哼一声,手中染血白羽落入池中。池底水纹彻底散去。含曜低声道:“可现在,也正因为他救你。”“你谁也救不了自己。”白烬眼前一黑,身体终于支撑不住,向前倒去。含曜伸手接住他。动作温柔得像拥住一片雪。白烬在昏过去前,拼命抬手,想扣心口护符。一下。只一下。护符亮起微弱金光。可是下一刻,含曜指尖落下,月白封禁纹覆盖在护符上。那点金光被无声压灭。含曜抱着白烬,低头看他苍白的脸。“别急。”“很快,司晏就会知道你离开了。”“只是他看见的,不会是你找到了真相。”“而是你叛逃。”净灵池外风雪重重。含曜抱着昏迷的白烬,转身踏入月白封禁阵中。白雾合拢。池畔只剩一片染血白羽,静静沉入净灵池水底。而远处,司晏终于赶到净灵池旧阵外。阵门已封。白烬的气息,断了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含曜等他司晏站在净灵池外,金色神火一寸寸压过封禁阵门。可阵门已经空了。月白神纹散得很干净。干净到像从未有人来过。只有净灵池水还在轻轻晃动。池底沉着一片染血白羽。司晏垂眸看见那片羽时,眼底神火骤然凝住。他抬手。池水无声分开,那片白羽落入他掌心。白羽很轻。轻到几乎没有重量。可那上面的血,却像烫进了司晏掌骨。是白烬的。白烬离开过白塔。白烬来过净灵池。白烬受了伤。然后,他不见了。司晏指节一点点收紧。“白烬。”没有回应。净灵池外,守塔神将与审判殿神将纷纷赶到,跪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