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咬牙,眼中泪意未干,恨意却清亮。“不是他救不了我。”“是你太卑鄙。”含曜笑意淡了淡。片刻后,他拿起药盏。“喝了。”白烬没有动。含曜道:“你羽脉伤了,神力又被封,若不喝药,会疼很久。”白烬冷冷看着他:“我不喝你的东西。”含曜垂眸。“你在白塔喝过。”白烬脸色一白。那几日,含曜送来的清魂灯、安魂药、封禁查验,他都接受过。因为他以为含曜是司晏的好友。因为他以为含曜在帮司晏。因为他以为,所有人里,至少含曜没有理由害他。含曜低声道:“那时候你不是也很信我吗?”白烬闭了闭眼。他不想再听。含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伸手,捏住他的下颌。力道不重,却不容拒绝。白烬猛地睁眼,眼底满是怒意。含曜端起药,声音仍旧温和:“白烬,我不喜欢强迫你。”“可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。”白烬奋力挣扎。神链骤然亮起。眉心审判封印被牵动,他疼得眼前一黑,身体顿时失了力。含曜趁着这一瞬,将药一点点灌进他口中。药味极苦,带着冷檀香。白烬被迫咽下,眼角泛红,气息破碎,却仍旧死死盯着含曜。含曜松开手,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边一点药痕。“别这样看我。”他低声道。“我会以为,你终于肯把眼睛从司晏身上挪开了。”白烬声音发哑:“你做梦。”含曜眼底那点温柔终于慢慢变了味。他看着白烬,像看一件越挣扎越漂亮的神物。“那就继续恨我。”他说。“恨也是记得。”白烬心底发寒。他终于明白,含曜所谓占有,不是爱。是得不到就毁掉的执念。他要的不是白烬回应。不是白烬喜欢。甚至不是白烬温顺。他只要白烬被困在这里。只能看见他。只能听见他。只能在司晏找不到的地方,一点点被他磨碎。无尘殿外,风雪渐停。司晏站在净灵池旧阵前,已经许久没有离开。神将们将整片池畔搜了三遍。除了那片染血白羽,再无更多线索。池底旧水纹被彻底抹去。净灵侧门的残息显示,白烬确实从这里通过。而含曜伪造的那道净灵残息,从池畔一路延伸至九重天外,最后消失在神庭边界。一切都像白烬亲自离开。干净,连贯,完整。完整得像假的。司晏立在阵前,金发被风雪吹得微乱,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“边界神门谁守?”神将低声答:“昨夜轮值的是西境神门两名副将。”“传。”“是。”司晏又问:“净灵残息出界时,神门可有开启?”神将迟疑。“记录显示……有。”司晏抬眼。神将立刻跪下。“可神门守将说,并未见白烬神君本人,只见一道净灵白光掠出。他们以为是白烬神君被召去下界应祈,未敢拦。”司晏冷笑了一声。那笑没有半分温度。“神力被封,还能应祈?”神将冷汗直落。“属下这就去审。”司晏道:“不是审,是查谁给他们看的调令。”神将猛地抬头。司晏眸色深冷。“没有调令,神门守将不会放净灵神息出界。”神将瞬间明白。“是!”司晏转身,看向无尘殿方向。隔着重重神宫,那里仍是月白清贵的一片。无尘。无尘。这名字如今听来,几乎像一场笑话。司晏缓缓收紧掌心那片白羽。白烬没有叛逃。他一定还在九重天。甚至可能就在某个神明自以为安全的地方。可现在,他不能贸然闯任何神殿。一旦他失控,神庭便会彻底夺走此案审判权。那时白烬的叛逃之名,将再也没有人能压下。司晏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他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回冷硬神火之下。“传令。”“封九重神门。”“所有神宫,明面搜查。”神将一震。“所有神宫?”这意味着,连无尘殿也在其内。司晏淡声:“所有。”神将立刻低头:“是!”命令传出时,含曜正在神寝中。他听见外殿神侍来报,神色没有半分意外。“司晏封神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