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侍低声道:“是。不止封神门,还下令搜查诸神宫。”含曜轻轻一笑。“他终于开始查神宫了。”神侍有些紧张:“那无尘殿……”含曜垂眸,看了一眼内殿深处。雪帘后,白烬被神链锁着,药性让他暂时动弹不得。禁声阵、遮息阵、封神阵,三层套在一起。司晏的神力若来搜外殿,什么都查不出。可若司晏亲自踏入内殿——含曜眼底幽色微动。还不到时候。白烬还没真正绝望。司晏也还没真正恨。现在不能让他们见面。含曜抬手,指尖浮出一枚黑白交缠的神符。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伪证。白烬“叛逃”之名,只差最后一笔。他将神符递给神侍。“送去神门司。”神侍接过,低声问:“这是?”含曜温声道:“白烬离开神庭前留下的神魂残讯。”神侍一怔。含曜笑了笑。“当然,是他‘自己’留下的。”神侍不敢多问,立刻退下。含曜转身,重新走入雪帘深处。白烬靠在玉榻上,药性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却仍在看他。那双眼睛里满是恨。含曜坐在榻边,慢慢道:“司晏开始找你了。”白烬眼底终于亮起一点。含曜却接着说:“他封了九重神门,要搜诸神宫。”白烬挣扎着想坐起。“他会找到这里。”含曜看着他,笑意温柔。“也许会。”“可在那之前,他会先收到你留下的神魂残讯。”白烬心口骤然一沉。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含曜低声道:“让你叛逃得更像一点。”白烬脸色惨白。含曜抬手,水镜在半空浮起。镜中,是一枚伪造的白色神讯。白烬的声音从其中响起。冷淡,疲惫,像从白塔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疏离。“司晏,不必再找我。”“白塔太冷,神庭太冷。”“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白烬浑身发抖。“不是我!”含曜看着他痛苦的神色,眼底却浮出一点病态满足。“我知道。”“可司晏不知道。”白烬几乎崩溃:“含曜!”禁声阵吞掉了他的声音。含曜俯身,轻轻贴近他耳侧。“嘘。”“很快,他就会听见。”“而你,只能在这里听着。”水镜中,那道假讯继续响起。“若你还念旧情,就不要再查。”“从此以后,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,再无相干。”白烬眼泪瞬间落下。不。不是这样。他没有不要司晏找他。他就在这里。离司晏那么近。近到也许司晏下一刻就会踏进无尘殿外殿。可他的声音传不出去。他的神力被封。他的护符被压。他的白羽被锁。他的所有退路,都被司晏当初为了救他亲手关上。含曜抬手,遮住水镜。“白烬。”他低声道:“这就是网。”“不是锁住你的链子。”“是让司晏明明在找你,却越找越远。”无尘殿外,神庭搜宫令已经落下。审判神将一座神宫一座神宫查过去。而最先送到司晏面前的,不是搜宫结果。是神门司呈上的那枚残讯。司晏展开神讯。白烬的声音从里面响起。“司晏,不必再找我。”“白塔太冷,神庭太冷。”“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“若你还念旧情,就不要再查。”“从此以后,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,再无相干。”审判殿死寂。所有神将都跪下,不敢抬头。司晏握着那枚神讯。指节冷白到近乎失血。良久,他轻声道:“假的。”没有人敢答。司晏抬眼,金色神火在瞳底燃成冷厉的光。“查。”神将低声道:“神君,若再查下去,律神殿那边恐怕会说……”司晏看向他。那神将立刻噤声。司晏一字一句:“本君说,查。”“他就算亲口站在本君面前说再无相干。”“也要查。”无人敢再劝。可在司晏看不见的地方,神庭的风已经开始变向。净灵神白烬破塔叛逃。离庭前留下断情神讯。审判神君司晏仍不肯信。这三句话,很快便会传遍九重天。而白烬,就被锁在无尘殿最深处。听不见神庭流言。也传不出半分真相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