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声音被禁声阵压碎:“是你害他。”含曜温声道:“可在神庭眼里,是你害他。”这句话像冷刀刺入骨缝。白烬眼前一阵发黑。含曜慢慢抬手,指尖从水镜上掠过。镜中画面一转。审判殿外,众神低声议论。“司晏神君果然还是偏白烬。”“破塔离庭,残讯断情,这都不定叛?”“再这么下去,审判权迟早要交出去。”“净灵神若真无罪,为何不回来?”“白烬若还有半分顾念司晏,便不该让他如此难做。”白烬的指尖一点点发白。含曜垂眸看他。“听见了吗?”“他们说,你让他难做。”白烬闭上眼。眼泪从眼尾落下。他不想听。可含曜偏要让他听。那些声音像雪,像刀,像一层一层压下来的神庭判词。他想告诉司晏,不要再护我了。不是因为不爱。是因为再护下去,司晏也会被拖下去。可他说不出去。他连一句“我在含曜这里”都传不出去。含曜低声道:“你现在是不是终于明白。”“离他越近。”“越会害他。”白烬猛地睁眼。“不。”他无声说。“不是。”含曜没有继续。他知道,种子已经落下。白烬现在还会反驳。可很快,当司晏一次又一次因为他被削权、被围审、被逼退,白烬会开始信。信自己是司晏的劫。信只要自己存在,司晏便永远无法回到那个冷静公正的审判神君。那时,才最好折断。无尘殿外,审判殿神将终于到了。搜宫令压下。含曜走出内殿前,低头看了一眼白烬。“安静些。”他抬手,禁声阵又亮了一层。“司晏的人来了。”白烬猛地抬头。司晏的人?那是不是司晏也会来?他拼命挣扎。神链骤然收紧,锁得他腕骨生疼。雪帘一层层垂下。白烬被困在最深处,只能看见帘外一点模糊光影。外殿传来审判神将的声音。“奉审判神君令,搜查诸神宫。”含曜的声音温和响起:“无尘殿自然配合。”白烬整个人僵住。他们来了。司晏的人就在外面。只隔着几重雪帘。只隔着含曜的禁声阵。白烬拼命张口。“我在这里!”声音被吞掉。“司晏!”仍旧没有。“救我……”没有人听见。雪帘外,审判神将查过外殿、偏殿、藏卷阁、封禁室。一切干净。无尘殿无尘。连冷檀香都压得恰到好处,没有一丝净灵神血的味道。神将走到寝殿外时,停住。“含曜神尊,内殿也需查验。”含曜温声道:“自然。”白烬眼底骤然亮起。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,向雪帘方向爬去。神链拖过玉榻,发出极轻的响声。可禁声阵吞掉了那声响。他的指尖刚碰到第一重雪帘,月白封禁纹便猛地亮起,将他狠狠压回榻边。白烬疼得眼前发黑。雪帘外,含曜亲自掀开了外层内殿。审判神将踏入。他们看见的是一间清冷干净的神寝。玉榻整齐。冷檀香静燃。雪帘之后,是一面封禁玉壁。真正囚着白烬的那一层内殿,被含曜以神寝镜阵折入了另一重空间。近在咫尺。却隔世无声。神将看了一圈,低声道:“无异常。”白烬伏在地上,眼泪不断落下。他听见了。无异常。他就在这里。满身神链,白羽染血,神力尽封,被困在含曜神寝最深处。可是外面说,无异常。含曜声音温和:“还要再查吗?”神将道:“职责所在,还请神尊见谅。”“无妨。”脚步声渐远。雪帘慢慢落下。白烬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。含曜重新走进来时,白烬还伏在地上。白发散乱,白羽无力垂着,手腕被神链磨出红痕,眼泪洇湿了玉阶。含曜弯腰,把他抱回榻上。白烬厌恶地挣扎,却已经没有力气。含曜低声道:“你看。”“他的人来过了。”“可他们没有找到你。”白烬眼神空了空。含曜替他理好白发,动作温柔而病态。“从今日起,神庭会说你叛逃。”“司晏会说他不信。”“然后他会一遍一遍找你。”“而你会一遍一遍听见他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