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曜道:“我那里留着封禁神门残息的备卷。”“若你要继续查白烬残息是否被伪造,那份备卷或许有用。”司晏盯着他。“你要我去无尘殿?”含曜坦然点头。“是。”他迎着司晏的目光,没有半点心虚。“你疑我,也该亲自看看。”审判殿安静下来。司晏缓缓站起身。“好。”含曜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。鱼儿终于要来水边了。无尘殿神寝深处,白烬被药性压得浑身发冷。他靠在玉榻边,听不见外头,却看得见含曜留下的那面水镜。水镜忽然亮起。外殿的门开了。玄金神袍映入镜中。司晏来了。白烬猛地睁大眼。“司晏!”声音仍被吞没。他拼命挣扎,神链哗啦作响,却被禁声阵压得只剩极轻的闷响。水镜里,司晏站在无尘殿外殿。金发冷耀,眉目沉沉。含曜站在他身侧,温声道:“你要查什么,尽可查。”白烬眼泪瞬间涌出。他就在这里。就在这座殿的最深处。司晏,回头。求你回头。可是水镜里的司晏,只抬眸看向外殿一排封禁案卷。他还不知道。不知道白烬被锁在雪帘之后。不知道白烬刚被强灌过药,唇边还残着苦涩药痕。不知道白烬的颈侧有一道被神链擦出的血痕。不知道他此刻正拼命喊他。禁声阵吞掉白烬所有声音。他挣扎得太狠,腕骨伤口重新裂开。“呃……”疼音被压在喉间。白烬眼泪不断落下。水镜外,司晏忽然似有所感,微微偏头。他的视线掠过外殿深处那层雪帘。白烬心跳几乎停住。回头。再近一点。司晏。再近一点。含曜却在这时轻声开口:“司晏,备卷在这边。”司晏的目光停了一瞬。最终,转向了含曜指引的方向。白烬眼底的光,在那一瞬狠狠碎开。水镜中,司晏走向案卷。雪帘没有掀开。含曜的声音温和依旧。“看吧。”“所有备卷都在这里。”而白烬伏在神寝深处,满脸泪痕,声音被阵法吞尽。他终于雪帘隔世无尘殿外殿,干净得不像藏过血。冷檀香从银炉里一缕一缕升起,月白雪帘垂在殿梁下,风一吹,帘影轻晃,像九重天上最无尘的一场雪。司晏站在案前,翻看含曜递来的封禁备卷。卷上记着神门残息的验痕。每一道都写得清楚。净灵本源,白羽血痕,神门旧镜,越界残光。干净得像真相。也干净得让司晏觉得恶心。他垂眸看着那些字,金色眼瞳冷得没有半点波澜。含曜立在一旁,声音温和:“这些是封禁神殿留存的备卷。若白烬残息真被伪造,必然会有破绽。”司晏没有答。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处。“神门旧镜为何只录到残光,没有录到人影?”含曜道:“净灵本源可化光行走。”司晏冷笑。“白烬神力被封。”含曜轻叹:“所以我也觉得蹊跷。”他抬眼看向司晏,神色清贵,毫无躲闪。“司晏,我知道你疑我。”司晏终于看他。含曜平静道:“可若是我动的手,我为何还要让你来无尘殿查?”司晏看着他。冷檀香在二人之间缓缓浮动。雪帘之后,白烬伏在玉榻边,眼睛死死盯着水镜。他看见司晏。也听见含曜的声音。那么近。真的太近了。近到他几乎能想象司晏玄金神袍掠过外殿冷玉地面的声音,能想象他垂眸翻卷时眉眼间那点冷厉,也能想象他若再往前走十几步,便能看见这十二重雪帘后的另一座内殿。可他不能喊。禁声阵压在喉间。他张口,所有声音都被阵纹吞掉,只剩胸腔里撕裂般的气息。“司晏……”无声。“我在这里……”还是无声。神链锁着他的腕骨。方才挣扎时磨出的血痕还未止住,细细一道红顺着苍白手腕往下滑。白烬咬住唇,忍着疼,拖着神链往雪帘方向挪。链声刚响一寸,地面月白禁阵便亮起。哗啦——神链骤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