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被拉回榻边,肩背狠狠撞上玉榻边缘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“呃……”一声极轻的痛音被吞在阵中。水镜里,司晏似乎微微抬了下眼。白烬心跳骤停。听见了吗?司晏是不是听见了?他拼命撑起身,想再弄出一点动静。可还没等他动,雪帘被人从另一侧掀开。含曜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内殿。水镜中的外殿仍留着含曜的一道幻影,正与司晏温声说话。而真正的含曜,已经站在白烬面前。白烬瞳孔一缩。含曜垂眸看他,唇边笑意很浅。“想让他听见?”白烬死死瞪着他。含曜俯身,伸手扣住他的腕骨。白烬本能挣扎,神链又是一紧。“别动。”含曜声音很低。“你再动,血会流得更多。”白烬咬牙,无声道:“滚。”含曜看懂了他的口型。他不怒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。“你现在骂我,也只有我能听见。”这句话太轻,却比神链更让人窒息。白烬眼尾泛红。他拼命想抽回手,含曜却将他的手腕按在掌心,低头看那道磨开的血痕。血珠顺着腕骨滑下,落在含曜冷白的指节上。含曜的目光暗了一瞬。他抬起指尖,慢条斯理地擦过那点血。“你流血的时候,还是会疼的。”他声音温柔得病态。“我还以为,司晏把你封得连疼都不会喊了。”白烬气得发抖。含曜低下头,靠得极近。近到冷檀香几乎压进白烬呼吸里。他的唇停在白烬腕侧血痕上方,几乎要碰到,却又偏偏停住。那种距离,比真正触碰更让白烬恶心。白烬猛地偏身,想躲开。含曜指尖一扣,将他的手腕重新压住。“怕什么?”他低声问。“他在外面。”“你若喊得出来,他早就进来了。”白烬眼泪一下涌上来。不是怕。是恨。含曜看着他眼中的恨,眼底病态的满足一点点浮起。他用指腹抹去白烬腕侧的血,再把那点血轻轻按在月白神链上。神链吸了血,亮起一层淡淡红光。白烬脸色骤白。“你做什么?”声音仍旧传不出去。含曜道:“让链子认你。”他抬眼看着白烬。“这样,哪怕你以后还能挣开一点封印,它也会记得你的血。”“你走不远。”白烬浑身发冷。含曜像是在替他戴一件温柔的刑具。不割肉,不碎骨。却一寸一寸剥掉他逃出去的可能。外殿里,司晏翻过一卷案卷,忽然停住。他抬眼,看向雪帘深处。含曜的幻影依旧立在外殿一侧,温声问:“怎么了?”司晏没有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十二重雪帘上。帘后太静。静得不合常理。无尘殿以封禁闻名,静并不奇怪。可刚才那一瞬,他似乎闻到了一点极淡的血气。不是普通神血。像白烬。司晏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“内殿。”含曜幻影道:“我的私寝。”司晏抬眸。含曜轻声道:“若你要查,我可以开。”这句话说得坦然。没有半点阻拦。越坦然,越像没有问题。司晏看着他,眸底神火沉沉。“开。”内殿里,白烬听见这一个字,眼中骤然亮起。司晏要进来。他真的要进来。白烬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挣动神链,手腕上刚被血认过的链纹骤然发烫,疼得他浑身颤抖。含曜俯身,一手捂住他的唇。不是亲吻。却比亲吻更令人窒息。掌心冷得像雪,死死压住白烬所有挣扎的气息。他在白烬耳边低声道:“别急。”“他进来的,只是我让他看见的内殿。”白烬眼底的光僵住。含曜另一只手抬起,月白神纹瞬间铺开。十二重雪帘后,真正的神寝被折入镜阵深处。外层则浮现出一间清冷干净的寝殿。玉榻整齐。灯火安宁。冷檀香静静燃着。没有血。没有锁链。没有白烬。司晏踏入内殿。白烬就在另一重镜阵后,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。他们之间,只隔着一层透明却无法撕破的月白镜壁。白烬睁大眼睛,眼泪无声往下掉。司晏站在“空荡”的神寝中央。他看不见白烬。可白烬看得见他。他的金发落着雪,玄金神袍带着外头风霜,眉目冷厉,眼底压着连日未眠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