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一声。又一声。终于消失。含曜在他身侧低声道:“你逃不了司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,无尘殿深处只剩下冷檀香燃尽的细响。白烬伏在玉阶上,指尖死死扣着地面。他没有哭出声。因为哭声传不出去。可眼泪还在落。一滴一滴,砸在冷玉上,又被神寝里的禁声阵压得无声无息。含曜站在他身后,垂眸看着他。“第一次。”他说。白烬的肩膀轻轻一颤。不是害怕。是恨。他缓缓抬头,白发散乱地垂在脸侧,眼尾红得厉害,唇边还残着一点方才被强灌药时留下的湿痕。那双曾经明亮如晨星的眼睛,此刻盛满厌恶。“含曜。”他的声音被阵法吞得很轻,却仍旧锋利。“你永远比不上他。”含曜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。神寝里,冷檀香忽然烧得更浓。白烬撑着神链想坐起,腕骨上的血痕又被磨开一点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他看着含曜,一字一句:“司晏至少不会这样藏着我。”“不会像你一样,把阴沟里的心思披成神尊的皮。”“你以为你把我关在这里,我就会看你?”他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苍白,却刺眼。“我宁愿死,也不会属于你。”这句话落下,含曜眼底那层温柔终于裂了。不是彻底暴怒。而是一种被戳破病态执念后的阴沉。他缓步走近。白烬下意识往后退,神链却在那一瞬收紧。哗啦——细链拖过玉阶,声音被禁声阵吞去大半,只剩一点压抑的冷响。含曜俯身,扣住他的下颌。白烬猛地偏头。“别碰我!”含曜没有放手。他指节收紧,强迫白烬抬起脸。“你到现在还觉得他干净。”白烬眼底恨意更深。“他比你干净一万倍。”含曜忽然笑了。那笑很轻,却不再温雅。“是吗?”他低下头,几乎贴近白烬的呼吸。“那这道封印是谁下的?”他指尖点在白烬眉心。审判封印被触动,白烬疼得浑身一颤,喉间压出一声闷哼。“呃……”声音细碎,转瞬被禁声阵吞没。含曜低声道:“这神力,是谁亲手封的?”白烬咬牙:“他是为了救我。”“救你?”含曜眼底阴影更重。“救到你现在连推开我都做不到?”白烬猛地挣扎。神链一紧,腕骨伤口被勒得更深。他疼得吸了一口冷气,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“唔”,却仍试图偏过脸,不让含曜靠近。含曜看着他这副模样,像终于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抗拒逼出了真正的失控。下一瞬,他俯身压下。白烬瞳孔骤缩。那不是亲昵。是掠夺。是惩罚。是含曜用一种最恶劣的方式,将白烬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唇齿间。“唔——!”白烬猛地挣动,神链哗啦作响。他的手腕被扯得发疼,白羽也因剧烈挣扎撞上榻边,羽骨深处传来一阵刺痛。他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,拼命偏头,却被含曜扣着后颈压了回来。药味、冷檀香、血腥气混在一起。白烬恶心得几乎发抖。他狠狠咬下去。含曜动作一停。一丝血味在两人之间漫开。白烬终于挣出半寸空隙,猛地偏头,急促地喘息。“疯子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,沙哑,带着无法掩饰的屈辱和恨。含曜唇角被咬破一点。他抬手碰了碰,指腹上沾了血。片刻后,他低低笑出声。“你终于肯咬我了。”白烬眼眶通红。“我会杀了你。”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含曜俯身,按住他肩膀,把他重新压回玉榻边。白烬挣扎间撞翻了旁边的药碗。“哐啷——!”玉碗碎裂,药汁泼在地上,苦涩药香瞬间散开。几片碎瓷弹到白烬手边。他本能地想去抓。含曜却更快一步踩住碎瓷。咔。瓷片在他靴下碎成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