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明白,自己每活一日,每被寻找一日,司晏就多被拖入泥沼一分。白烬闭了闭眼。不对。不能被他带着走。害司晏的人不是他。是含曜。是含曜藏他,造假讯,逼司晏一步步被神庭疑。他若因为含曜的局而劝司晏放弃自己,那才是真的让含曜赢。白烬缓缓睁眼。这一次,他没有哭。也没有再看水镜。他把掌中那点羽灰收进袖中。白羽已经断了。含曜说,再敢留痕便折一片。那就折吧。只要司晏还找,他就不能先放手。雪帘被掀开。含曜回来了。他看见白烬安静坐着,眸色微微一动。“你听见了。”白烬抬眼看他,声音很哑:“听见了。”含曜走到他身前。“你不怕他被夺权?”白烬道:“怕。”含曜似乎有些意外。白烬继续道:“但我更怕他不知道真相。”含曜眸色慢慢沉下。白烬看着他。“含曜,我不会替你劝他放弃我。”神寝里冷檀香微微一滞。含曜轻声笑了。“你以为你不劝,我就没办法?”白烬没有回答。含曜俯身,指尖落在他下颌处,迫使他抬起头。这一次白烬没有挣扎,只冷冷地看着他。含曜道:“我可以让你亲口说。”白烬眼神一凝。含曜低声道:“你不是不想他被夺权吗?”“那就给他一封神讯。”“让他别再找。”白烬忽然笑了一下。很浅。“你不是已经伪造了吗?”含曜指尖微顿。白烬道:“他没信。”这三个字彻底刺中了含曜。他脸上的温和终于一点点褪去。“是。”含曜声音冷了些。“他不信假的。”“那就让他听真的。”白烬脸色微变。含曜松开他,抬手唤出一枚月白神符。那神符与禁声阵相连,符面上浮着极细的封音纹。“你这些天的声音,都被禁声阵收着。”“每一次喊他。”“每一次疼。”“每一次说不是他的错。”“我都可以取出来。”白烬指尖一凉。含曜看着他,语气重新温柔:“白烬,真的声音,也能拼成假的话。”白烬终于明白含曜要做什么。他要用禁声阵里收下的声音,拼出一道无法辨假的“真讯”。不是纯粹伪造。是白烬真正喊过、哭过、说过的字。这样的神讯,司晏还能一眼识破吗?含曜指尖在神符上一点。白烬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。“司晏……”“别……”“找我……”“我疼……”“不是……”“救……”“放下……”每一个字都是真。可被拆开后,含曜可以把它们拼成任何东西。白烬脸色惨白。“不……”含曜看着他。“怕了?”白烬攥紧手指。含曜道:“这一次,不会从神门司送。”“不会经过封禁殿。”“我会让它从你的护符里传出去。”白烬猛地抬头。那枚已经暗掉的护符,被含曜抬手取下。白烬想抢,却被神链死死扣住。含曜握着护符,月白神纹一点点钻入其中。“司晏最信这个。”“因为这是他亲手给你的。”“只要它亮起,只要声音从这里传出。”“他还能说假吗?”白烬眼中终于浮出恐惧。“不许碰它。”含曜垂眸看他。“晚了。”护符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。不是司晏回应。是被含曜强行撬开的旧印。白烬的碎音在护符里被一点点拼接。“司晏……”“别找我了……”“我疼……”“放下我……”“别再……为我……”“毁了自己……”白烬眼泪猝然落下。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可每一个字,都是他的声音。含曜看着护符,轻声道:“你看。”“这才叫假讯入心。”“上一封,他可以说不像你。”“这一封呢?”“这封,字字都是你。”白烬浑身发冷。他终于意识到,含曜不是只想骗司晏。他是要让司晏亲耳听见白烬“求他放弃”。也要让白烬亲眼看着,自己的声音如何变成刀,扎向司晏。含曜将护符收起。“明日,司晏会收到它。”白烬抬头,眼睛红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