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含曜。”含曜看他。白烬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句:“你会遭报应。”含曜低低笑了。“若报应真有用。”“我早该死在白烬听见护符亮起的那一刻,白烬也感觉到了。不是光。那枚护符已经被含曜从他颈间取走,他触不到,也看不见。可它毕竟曾贴着他的心口那么久,里面有司晏亲手落下的审判护印,也有他在白塔里一次次扣响时留下的微弱残息。所以,当含曜撬开护符,把禁声阵里那些碎掉的声音拼进去时,白烬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。像有一根细线,被人强行从骨缝里扯了出去。他猛地抬头。雪帘外,水镜亮着。镜中是审判殿。司晏站在高案后,掌心握着那枚护符。白烬一眼就看见了。那是他的护符。是司晏给他的。从白塔到无尘神寝,他无数次用指尖扣过它,一遍遍告诉自己:只要它还在,司晏总有一天会听见。可现在,那枚护符被含曜做成了刀。护符里传出他的声音。“司晏……”“别找我了……”“我疼……”“放下我……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每一个字又都是假的。白烬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护符里传出来时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他终于知道,什么叫连自己的声音都不再属于自己。他的疼,被含曜剪成了劝退。他的呼救,被含曜拼成了放弃。他的“司晏”,也被含曜做成了一句最残忍的告别。水镜里,司晏垂眸看着护符,许久没有动。白烬死死盯着他。不要信。司晏,不要信。你说过你了解我。你说过假的太像,反而不像我。这一次也一样。不要信。可这一次,司晏沉默得太久。久到白烬的心一点点坠下去。因为这不是神门司送来的假讯。不是陌生旧祠里的残音。这是护符。是司晏亲手给他的护符。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还未断干净的东西。白烬忽然不敢想,司晏听见这些之后,会不会也有一瞬间觉得——这一次是真的。毕竟那声音里,每一分疼都是真的。殿中,司晏终于开口。“他动了白烬的护符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可怕。白烬眼底骤然亮了一下。司晏没有信。他还是没有信。可是下一刻,水镜里,含曜走进了审判殿。他来得很快。仿佛早就知道司晏会拿着护符等他。月白神袍,黑发微垂,眉眼依旧温润清贵。他走到殿中,看见司晏掌心那枚护符,眼神微微一顿。“你听见了。”司晏抬眼。“你做的。”含曜没有立刻否认。他只轻轻叹了一声:“司晏,你为什么总觉得,所有让你难受的话,都是别人做的?”审判殿里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