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的指尖狠狠攥紧神链。含曜继续道:“那声音是真的。”司晏冷冷道:“拼出来的真。”“可每一个字,都是白烬说过的。”含曜看着他,声音低而平稳:“他疼,是真的。”“他让你别毁掉自己,也未必就是假的。”白烬浑身一颤。不是。他没有说过。他没有让司晏放下他。他只是怕司晏被夺审,怕司晏被神庭逼到绝路。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司晏不要找他。含曜这句话太狠。它不是完全虚假。而是把白烬心底最怕的那一层剥出来,放在司晏面前。含曜低声道:“司晏,你明知道天衡钟快要响了。”“律神殿要夺你的审判权。”“众神已经觉得你因白烬失控。”“你再查下去,不只救不了他,还会把自己也葬进去。”司晏握着护符,金色神火在指缝间压得极低。含曜往前一步。“放下吧。”白烬眼底那点光,忽然轻轻一晃。放下。这两个字从含曜口中说出来,轻得像劝慰。却像一柄雪刃,隔着水镜扎进白烬心口。含曜看着司晏:“不是让你认他有罪。”“也不是让你恨他。”“只是暂时停下。”“等你保住审判权,等神庭平息下来,等你还有能力查的时候,再查。”司晏没有说话。白烬呼吸发紧。他知道含曜在骗。含曜不是要司晏暂时停下。他是要司晏第一次学会不找。只要有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只要司晏退一步,含曜就能把这一步变成万丈深渊。可是司晏为什么不立刻反驳?为什么只是沉默?白烬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浮动,像风雪里摇晃的灯。司晏终于开口:“你想让我放下他。”含曜声音很轻:“我是想让你先活着站稳。”司晏冷笑。“说得像为我好。”含曜看着他,眉眼间似乎有一点疲惫:“我若真要害你,何必劝你保住审判权?”司晏抬眼,金瞳冷厉。“因为你怕我继续查。”含曜沉默一瞬。白烬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色。那冷色很快被温和覆盖。含曜道:“你已经查过无尘殿很多次。”“你没有找到他。”“你也查过神门旧祠,查过神讯玉,查过白塔残阵。”“每一次,你都说不信。”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若白烬真的不想被你找到呢?”白烬的脸色彻底白了。水镜里的司晏没有动。含曜缓缓道:“他被你亲手封过神力。”“被你送进白塔。”“被你当着众神面前押审。”“他或许知道你是为了救他。”“可知道,不代表不疼。”司晏的指节一点点收紧。含曜声音压低:“那封护符里的声音,若你不信是告别,至少该信他是真的疼。”“司晏,你还要让他疼多久?”白烬靠在玉榻边,胸口像被人狠狠按住。这句话终于刺进他心底最深处。因为含曜说得太准。他确实疼。疼到曾经在白塔里问过司晏:为什么每次救我,疼的都是我?疼到被禁声阵吞掉所有呼救时,甚至想过——如果司晏不找了,是不是他就不会再被神庭拖下去。可那些都不是不爱。不是放弃。只是疼极了之后,一瞬间的软弱。含曜却把他的软弱拿出来,逼司晏退。白烬低头,神链在掌心里硌出冰冷痕迹。水镜中,司晏终于抬眼。“疼多久,都不是你决定。”含曜眸色微变。司晏一字一句:“放不放,也不是你替他说。”“若白烬要我放下,让他亲自站在我面前说。”“他一日不站在我面前,本君一日不认。”白烬怔住。眼泪几乎猝然砸下。司晏没有放。即便护符是真的。即便声音是真的。即便含曜说得每一句都像在替他考虑。司晏还是没有放。可含曜却只是垂了垂眸,轻声道:“那若他已经没有办法亲自站到你面前呢?”审判殿一瞬死寂。白烬的心也在这一刻狠狠一沉。司晏的目光骤然变冷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含曜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,停了停。随即道:“我的意思是,白烬如今若真在外面,未必安全。”“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他,只会让所有人先一步盯上他。”